美国这次是完全没有料到,这次对伊朗的打击,已经超出了国家冲突,已经快变成一场全球性质的宗教战争
伊朗的 99岁大阿亚图拉 纳赛尔•玛卡里穆•设拉子和101岁的大阿亚图侯赛因·努里·哈梅达尼共同宣布对美国和以色列发动最高等级的圣战,不论时间、不论地点,不管懂王和内塔胡有没有退休,什叶派教徒都可以裁决他们2人。
这可是几百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大家可能不清楚,圣战究竟意味着什么?
从什叶派核心教义来看,圣战分为两个层面,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分割。其一为“大圣战”,这是圣战的本质与基础,指向的是信众内在的精神净化与自我完善,核心是抵御内心的邪恶、坚守虔诚信仰、践行道德伦理,是每一位什叶派教徒终身都需践行的精神修行。这种“大圣战”不涉及任何武力对抗,却为所有外在行动提供了精神内核,是什叶派信仰体系的基石。
其二为“小圣战”,即当信仰群体遭遇外来侵略、受到不公压迫时的正当抵抗,这也是外界最易误解的“圣战”形式。“小圣战”又分为两个明确的层级,层级差异直接决定了动员范围与强制力:第一个层级是法尔德·基法亚,属于“义务性选择”,通俗而言,只要群体中有部分成员挺身而出、参与抵抗,便视为整个群体履行了义务,其他成员可选择不直接参与;第二个层级,也是最高等级的法尔德·艾因,属于“全民强制性义务”,核心原则只有一句话:所有什叶派成员,无论身处何地,若不通过财力、精神力、武力等任何形式参与作战行动,即被视为叛教,而叛教在什叶派教义中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此次两位大阿亚图拉共同发起的,正是这最高等级的法尔德·艾因圣战——这意味着,全球约3亿什叶派教徒,都被赋予了强制性的“复仇义务”,这也是数百年来什叶派首次启动这一级别的圣战动员,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无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要更直观地理解这一动员的威力,不妨回顾什叶派最近一次的圣战号召——2014年的反ISIS圣战。当时,ISIS极端武装于6月攻陷伊拉克第二大城市摩苏尔,随即展开大规模屠城,杀害平民与政府军俘虏数千人,伊拉克陷入国家分裂、生灵涂炭的绝境。在此危急时刻,伊拉克什叶派最高宗教机构发布的,仅仅是低于法尔德·艾因的法尔德·基法亚圣战号召。
即便如此,动员效果依然震撼:短短一个月内,伊拉克济加尔省就征召了7万名志愿者,设立专门训练营,其中5000名志愿者迅速开赴北部战场;包括什叶派民兵“大众动员军”、伊拉克政府军以及库尔德武装在内的多方力量迅速联合,形成了总数超过15万人的反ISIS联军。据统计,在这场圣战动员下,联军累计发动大小战役上百场,最终成功击退ISIS,收复拉马迪、摩苏尔等全部失地。
从近现代历史来看,大阿亚图拉的宗教号召,尤其是圣战相关的裁决,往往能成为改变地区乃至世界历史进程的关键变量。19世纪末,伊朗大阿亚图拉设拉子针对当时国王与英国签订的烟草垄断特许权,发布了禁止信众吸烟的法特瓦(宗教裁决)。在什叶派信众心中,大阿亚图拉的法特瓦形同律令,这一禁令发布后,伊朗全国烟草消费瞬间瘫痪,从贵族到平民纷纷响应,最终迫使国王废除了与英国的不平等协议,开创了宗教权威通过非暴力动员,挑战世俗王权与殖民势力的先例,也奠定了什叶派宗教权威在伊朗社会的核心地位。
对于长期处于世俗化社会的中国人而言,很难真正理解宗教信仰带来的强大动员力与狂热性,但放眼全球,即便是高度世俗化的国家,宗教依然能深刻影响社会与政治走向。美国作为基督教国家,仅因《圣经》中关于“生命权”的相关表述,堕胎权争论持续了近百年,至今仍未达成共识,甚至多次引发社会分裂与暴力冲突;在欧洲,德国、法国、意大利等多个世俗化国家,因宗教传统影响,明确禁止孕期12周以上的堕胎行为,宗教对社会规则的约束力可见一斑。而伊朗是一个彻底的神权国家,宗教不仅是信仰,更是国家治理的核心准则,宗教权威高于世俗权力——除非彻底摧毁伊朗的宗教体系、灭绝其信众,否则这场由宗教动员引发的对抗,将成为美国无法摆脱的泥潭。
很多人疑惑,为何美国此前侵略伊拉克、多次制裁伊朗,从未引发什叶派最高等级的圣战,而此次却彻底点燃了导火索?核心原因在于,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斩首行动,直接将哈梅内伊的死亡升华为“殉道”——这正是什叶派信仰中最具感召力的精神符号。
什叶派的核心精神,源于公元680年的卡尔巴拉惨案。
当时,先知穆罕默德的孙子、第三任伊玛目侯赛因,为捍卫信仰与真理,带领72名亲眷与追随者,面对倭马亚王朝的数万大军,明知必死却拒绝投降,最终全部殉道。这一事件奠定了什叶派“受迫害者地位”与“牺牲精神”的核心信仰,殉道者被视为最崇高的存在,其灵魂将直达天堂,而“为殉道者复仇”则成为什叶派信众不可推卸的义务。据记载,卡尔巴拉如今已成为什叶派最重要的圣地,每年阿舒拉日(卡尔巴拉惨案祭日),全球什叶派信众都会前往悼念,“为侯赛因之血复仇”的口号流传至今。
而哈梅内伊,堪称千年来第二位符合什叶派最高标准的殉道者。首先,他拥有大阿亚图拉的最高宗教头衔,是全球什叶派的精神领袖之一;其次,他并非躲在地堡中避险,而是始终坚守在对抗美国与以色列的工作岗位上,明知以色列长期对伊朗进行渗透、暗杀威胁,依然拒绝躲藏;更重要的是,他的妻儿老小全部在此次袭击中牺牲,全家为信仰献出了生命。千百年来,同时满足“大阿亚图拉身份、坚守抗争岗位、全家殉难”这三个条件的殉道者,几乎没有出现过——特朗普政府的斩首行动,硬生生将86岁的哈梅内伊,塑造成了现代版“卡尔巴拉精神”的化身。
这一升华,直接将美国与以色列牢牢绑定在什叶派教义中的“压迫者”“刽子手”形象上。而两位大阿亚图拉发起的最高等级圣战,更是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认知,哈梅达尼在圣战宣言中明确写道:“所有穆斯林都有义务为这位殉难领袖的血复仇”——这相当于给全球什叶派教众叠加了双重精神buff:一是为殉道者复仇的神圣义务,二是违抗即叛教的教义约束。在此之前,美伊冲突还只是两个国家、两个阵营的地缘对抗,影响力主要局限于中东地区;但当圣战号召发布的那一刻,这场冲突就彻底突破了国家边界,演变为宗教信仰层面的对抗。
全球范围内,什叶派教徒分布在伊朗、伊拉克、黎巴嫩、叙利亚、巴基斯坦等多个国家和地区,其中黎巴嫩真主党、伊拉克“大众动员军”等什叶派武装,早已明确表示将响应圣战号召,对美国和以色列的目标发动袭击。据不完全统计,仅黎巴嫩真主党就拥有超过10万名武装人员,配备大量导弹与轻武器,长期与以色列对抗,随着圣战号召的推进,这些武装力量将形成联动,而散居在全球各地的什叶派信众,也可能以个体或小团体的形式,对美国、以色列的海外机构、人员发动袭击——这场冲突,早已不再是军队与军队的对抗,而是一场无处不在、无休无止的宗教层面的全面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