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放话只接受无条件投降,除此之外他不打算给伊朗任何活路。他能说出这种话,恰恰说明美国这边也快到极限了。
美国与伊朗之间的冲突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美国并未打算“见好就收”,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宣布,除非伊朗无条件投降,否则不会有任何协议。
这是特朗普的一贯作风,当下美伊冲突烈度持续攀升,美国的政治与军事成本不断累加,他依旧逆势而为,发出了一份“战争目标说明书”。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这是特朗普“极限施压”的复刻,只是场合从谈判桌换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早些时候美伊谈判,美国提出了诸多不合理要求,不光要伊朗全面废止核能力,更要在防务问题和地区布局上“自废武功”。
然而伊朗依旧划出两条红线,既要保留自己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也要保留导弹能力,因此几轮间接谈判下来,美伊之间的核心分歧几乎是“纹丝不动”。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第三轮谈判之后,美国释放误导性信号,麻痹伊朗领导层,随后迅速发起“斩首”行动,将战事迅速推到白热化的境地。
第二,特朗普如今在中东面临极高的沉没成本,国内与国际的质疑声浪越来越高。反战呼声与财政压力将始终存在,美国经济预期波动也会逐步点燃选民情绪,特朗普需要在中期选举之前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不然共和党的选情会更加岌岌可危。
一旦战事旷日持久,美国单方面升级局势,长期后果却让地区伙伴承担,将面临盟友体系的信任透支。
此前国会已经尝试投票去限制特朗普的兵权,不出所料又被共和党人拦了下来,然而要是美军在中东未能迅速击垮伊朗,这种支持很难长久。
美国现在不需要的是“见好就收”,特朗普的难题已经不在于如何收场,而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才能让美国“赢得漂亮”,最大限度地对美国进行内部动员,而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不算方案的方案,就是让伊朗“无条件投降”。作为口号来讲确实诱人,但作为目标又显得过于激进。
局面已经一目了然,特朗普不满足于军事层面的停火,打算一步到位改写伊朗的政治结构,他之前也说过,不会认可伊朗选出的最高领袖,恰恰相反,他要像介入委内瑞拉政局一样,亲自为伊朗指定一名新的“最高领袖”,然后让伊朗经济“更大、更强”。
这是一套典型的心理战与政治战组合:用美国一贯的话术,把伊朗国内的政治裂缝、精英集团的分歧与民众的生存压力,转化为迫使伊朗“无条件投降”的杠杆。
可他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谁来代表伊朗签署这份单方面的投降协议?伊朗政府已经公开承认无法约束武装部队,反击计划由后者自行拟定,美国当下面临一个选择,那就是彻底瓦解伊朗的武装力量,才有可能为政权更迭铺平道路。
第三,美以同盟只靠空袭拿下伊朗难度极高,一旦拖入持久战,对中东安全格局将构成巨大的结构性压力。就算美国出动地面部队,能不能“速战速决”还有待商榷。伊朗的国土纵深与人口体量决定其承受打击、分散部署的能力远高于小国。
何况一旦出动地面部队,战争的性质就变了。美国在阿富汗蹉跎了二十年最后一走了之,留下一地鸡毛,再在伊朗复刻一遍,对美国是政治上的不可承受之重。
最后,特朗普其实是在赌,押上美国的国际声誉和自己的政治形象,去赌美以同盟的战争耐受度比伊朗更加持久。当目标被抬到“无条件投降”这种高度,两边都没有任何余地,相应地也不会留出多少政策选项:要么伊朗全面妥协,要么美国自己承担停火的政治成本。
其实冲突爆发至今,特朗普的底层逻辑从来没有变过,“政权更迭”与“无条件投降”不过是同一决策的一体两面。这番话另有一个潜台词,即在达成目的之前,美国不会接受任何的外部调停。
整体而言,特朗普要求伊朗“无条件投降”,并不是一个具备可行性的短期目标,更像是面向国内政治与外部盟友的动员语言。潜台词是,国会要支持自己在中东动兵,盟友也要予以配合,不要在那里煞风景、拆台,他的核心论调其实是,伊朗教士政权垮台,被美国“改造重生”,完美符合西方阵营的价值观,盟友没有理由不踊跃响应。
只是特朗普向来对价值观叙事嗤之以鼻,结果轮到要推动伊朗“政权更迭”的时候,又试图以此为工具绑架盟友,效果自然显得不伦不类。没有谁会相信美国出于所谓的“崇高动机”才对伊朗动手,也并不觉得特朗普有这个能耐让伊朗“更好”,无非是制造更多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