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那会儿,北京军区正赶上一场关键的人事变动。
一把手的位置没悬念,杨成武坐镇。
可偏偏在选二把手时,卡壳了。
大伙儿虽说推举了不少人,可翻来覆去地琢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劲儿。
就在这节骨眼上,毛主席冷不丁抛出一句:“当初那个敢把军令当耳旁风的‘王疯子’现在何处?”
这话一落地,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了。
这位置,摆明了是给王近山留着的。
为啥主席非得在这紧要关头,专门点将一个“刺头”?
当兵的不是最讲究服从吗?
其实这背后的账,主席心里有本谱,王近山心里更是一清二楚。
要想把这事儿捋顺了,还得把日历翻回到十二年前,也就是1943年的那个深秋。
那阵子,王近山挑着八路军129师386旅旅长的担子,还兼着太岳军区二分区的司令。
当时的局势,说起来挺让人捉摸不透。
虽说抗战到了反攻阶段,鬼子开始走下坡路,但还没到完蛋的时候。
相反,这就好比困兽犹斗,越是临死前越凶。
六月份,蒋介石手下的红人胡宗南,集结了大批人马把陕甘宁边区围了个水泄不通,延安那边火烧眉毛。
太岳军区的陈赓司令也没辙,只能抽兵去救急。
这副重担,直接压在了王近山肩上。
他得带着386旅第16团,两千多号弟兄,火速去支援。
走之前,陈赓专门把王近山拎到跟前,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他太清楚这老部下的脾气,一见鬼子就眼红。
于是,陈赓下了道死命令:“这一路你只管赶路,天塌下来也不能停,必须火速赶到延安。”
这话听着是指令,实际是道“紧箍咒”。
王近山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带着队伍这一路吃苦受累,闯过一道道封锁线。
等到10月22号,大部队摸到了山西临汾东北角的韩略村边上。
按常理,只要过了这片地界,再加把劲,任务就算是大功告成。
谁知道就在韩略村,出岔子了。
队伍刚在村南头扎下营盘,消息就送上门了。
当地老乡和地下党的线报那是相当灵通,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第一条:村西南的临屯公路上,鬼子的车队来回窜,而且狂得没边,根本不设防。
第二条,也是最要命的:24号天亮后,鬼子有个“战地观摩团”的车队要打这儿过。
盯着手里的情报,王近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摆在眼前的,既是一块肥肉,也是个火坑。
先说说这诱惑有多大。
这还得从日军华北方面军那个老鬼子冈村宁次说起。
这家伙死不认输,折腾出一套叫什么“铁磙式三层阵地”的新花样。
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就是兵分三路:一路找主力死磕,一路像铁碾子一样扫荡根据地,还有一路在外围补枪。
冈村宁次对这招自信得不行,甚至吹牛皮要把八路军“扫进黄河里”。
为了显摆,顺便推广这套东西,他特意把各战场的鬼子精锐军官凑到一起,搞了这个观摩团,让少将服部直臣带队来现场取经。
换句话说,这车队里拉的可不是一般的小喽啰,全是日军的“脑瓜子”和“好苗子”。
真要能把这帮家伙给烩了,那就等于直接在冈村宁次心口上捅了一刀,比干掉几千个小兵划算多了。
可这事儿风险也大得吓人。
头一条就是抗命。
陈赓的话言犹在耳,“不许停”、“别管闲事”。
真要打了,偷摸溜过去那是本分,无功无过。
可要是开了火,一旦被缠住,周围鬼子据点一合围,这二千多号弟兄怕是得全折在这儿,去延安的任务也就彻底黄了。
动手,还是忍着?
这笔账,换个普通人,早就不算了。
毕竟,保住乌纱帽、听从上级安排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可王近山之所以得名“王疯子”,不是真疯,就在于关键时刻,他敢拿命去博个大的。
这名号还是1932年拼出来的。
那会儿在商潢那一仗,他还只是个连长,抱着敌人就往悬崖下滚,脑袋磕石头上,满脸血糊淋剌地继续干架,硬是用牙要把对方咬死。
这回,他又打算“疯”一次。
带人化装成老农,摸黑去公路上踩盘子。
这一瞅地形,王近山心里乐开了花。
这地界简直是绝佳的伏击场。
路两边崖壁耸立,中间低洼,活脱脱一个大口袋。
周围还有不少乱坟包和破窑洞,藏人正好。
天时地利都有了,鬼子还麻痹大意。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那是傻子。”
王近山心一横。
他琢磨着,哪怕回去背处分,哪怕丢官罢职,这块肥肉也得吃下去。
既然定了调子,接下来就是琢磨怎么动手。
这仗讲究个快字。
多耽误一分钟,脑袋就多一分搬家的危险。
王近山的安排那是粗中有细,算盘打得极精:
主力不能全上,得留后手。
让政委带一部分人往西边撤,既能搞夹击,又是条退路,免得被一锅端。
还得把口袋扎紧。
两个排堵车头,一定要把路封死;一个连截车尾,断了鬼子退路,顺便防备临汾那边来援兵。
另外得安插“眼线”。
派一个排加民兵死盯村东鬼子炮楼,一有动静就开火报警。
其余四个连,全钻进路两边的青纱帐里。
时间定在24号半夜三点,全员到位,趴着不动。
到了早上八点光景,鬼子车队大模大样地开了过来。
这帮鬼子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治安区”,居然趴着八路军一个主力团。
等车队全都钻进套子,王近山一声吼,枪炮齐鸣。
这哪是对战,纯粹就是关起门来打狗。
仗打得凶,结束得也快,统共也就三个钟头。
战果呢?
那个观摩团里一百二十多个军官,全去见了阎王。
带队的少将服部直臣当场毙命,还顺带捎上了六个联队长。
这一百多号人,放出去个个都是指挥官,能带成千上万的兵。
如今倒好,跟小兵一样,窝窝囊囊死在路沟里。
除了人,还烧了十三辆卡车,缴获一大堆东西。
这一把干完,王近山绝不拖泥带水,扯呼收兵,继续往延安赶。
等消息传到冈村宁次耳朵里,这老鬼子差点气吐血。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新战法还没铺开,种子选手就被连根拔了。
这不光是死了人,更是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他像疯狗一样调了三千人马,又是飞机又是大炮想报仇,可王近山早就钻进大山沟,连根毛都找不着了。
咱再回过头琢磨1943年那档子事。
要是王近山当时听话赶路,能不能平安到延安?
肯定行。
会不会挨批?
肯定不会。
可真要那样,那一百多号鬼子精英就活下来了,冈村宁次的毒计就能在华北铺开,到时候咱得用多少战士的命去填这个坑?
王近山虽然违了“小令”,却抢回来个“大胜”。
他在那一瞬间的念头就是:为了整个战局能赢,个人的面子、安危,甚至是背处分,那都不叫事儿。
这才是大将的风度。
主席后来听说了,不光没怪他,反倒竖起大拇指。
在主席眼里,听话的干部一抓一把,但这种有脑子、敢担责、能啃硬骨头的将才,才是稀罕物。
正因如此,1955年挑北京军区副司令时,主席脑子里头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这个“王疯子”。
毕竟守卫京城这重任,光靠守规矩的老实人不行,还得要这种关键时刻敢拍板、敢亮剑、能把敌人吓破胆的狠角色。
这,才是“王疯子”这绰号真正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