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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刑罚是什么?

南非男子Martin Pistorius觉得,他知道答案。

因为在13年的时间里,Martin被绑在轮椅上,面前的电视机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儿童节目《小恐龙巴尼》和《天线宝宝》,而他无法动弹,无法开口,大脑却完全清醒........

他已经25岁了,却没有任何办法告诉护士他到底有多讨厌那些已经放了一遍又一遍的儿童节目。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变成植物人,一个空壳。

在Martin看来,这具身体就是他的牢房,而刑期,似乎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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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人时期的Martin)

1988年1月,12岁的Martin从学校回到家,说自己喉咙痛。

父母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流感,然而接下来几个月,所谓的“流感”一路升级。他渐渐无法行走,不能进食,成天昏睡。偶尔醒着的时候,他会不记得父母是谁、自己是谁,又生活在哪......

发病一年后,Martin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和对身体的控制。

父母换了不知多少家医院,连病因都没找到,医生怀疑是隐球菌性脑膜炎或脑结核,但没有任何人能确诊。

最终,Martin从医生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孩子的智力已经退化到3个月婴儿的水平了,没救了。带他回家,准备后事吧。

Martin创造了一个奇迹。他打破了医生给他判下的“死刑”,但是,你也很难说他还真正活着。

在发病后的头几年里,Martin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直到大约16岁时,他的意识开始缓慢恢复,用他后来的话说,那段日子有点像是“重新出生”。

到19岁左右,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认知能力,但对身体的控制,依然是零。

他记得某一天,他听到身边的人在讨论要不要给他刮掉脸上的胡茬。这让他感到恐惧,因为他的内心深处仍然认为自己还只有1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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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人时期的Martin)

这个幻想很快被击穿了,护士们有一天把轮椅推到了镜子前,Martin终于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一个目光呆滞的男人,胸前挂着围兜,用来接口水。他的双臂蜷缩在胸前,像一条求骨头吃的狗。”

这段话,是他后来在自传里形容自己的。

他在自传中还写道:“我的意识被困在一具无用的身体里。我的手臂和腿不受我控制。我的声音是沉默的。我是一个虚无——被人洗漱、喂食,从轮椅又搬到床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Martin只能无助地盯着墙壁或地板。别人给他放到哪,他就看哪。

最无聊的时候,连观察角落里的虫子都变成一种乐趣,他会假装两只虫子在赛跑,看它们谁能赢。

他的电视永远放在儿童台,他只能一遍遍地看《小恐龙巴尼》。电视里那个小恐龙永远是开心的,但他不是,这让他愈发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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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尼)

人性是复杂的,但有时也很简单——面对一个永远不会有所反应的生物,你就是会渐渐忘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护工就是这样,开始管他叫“障碍物”、“驴”、“垃圾”.......

有一次,护工给他喂了Martin滚烫的肉末,引发了身体的呕吐反射,一名护工直接动手打了他,把呕吐物强行塞回他嘴里。

其他日子里,护工们掐他,扇他耳光,直接用冷水给他洗澡,或者把轮椅推到烈日下,根本不在乎阳光是不是很晒。

最恶心的是,一名女护工对他实施了反复的性侵。

后来恢复沟通能力后,Martin把自己在护理院的遭遇原原本本告诉了父母。

他父亲向相关机构举报了此事,但所有相关人员都否认了指控,最终没有任何人被追责。

Martin今年已经50岁了,他现在还是不能说话,只能像霍金一样打字转语音,他就是这样接受媒体采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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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用的电脑和轮椅)

他说:“我并不因为那些虐待而愤怒。但它改变了你内心的某些东西。它滋养了一种无价值感、不被爱的感觉、自我怀疑。它能摧毁你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过去30年了,他仍然会时不时做噩梦,但他说:“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消化这些,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完全理清这一切。现在,我尽量不去纠缠过去。”

在最黑暗的岁月里,Martin最后的庇护所就是他的想象力。

他会想象自己缩小了,钻进一艘飞船飞走;想象轮椅变成了007的飞行器,装着火箭和导弹;又或者想象自己在打板球。

他还学会了通过阳光在墙上洒下的角度来判断时间,这样他就可以知道自己还要再轮椅上熬多久,护工什么时候会把他搬上床......

Martin的这场怪病,最终也对他的家人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打击。

父亲Rodney每天为Martin洗漱

、喂食、穿衣,每隔两个小时在夜里起床给他翻身,防止生褥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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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和父亲)

母亲Joan则拼命地四处求医问药,医生不行,她就去找各种偏方,什么“治疗师”、“高强度维生素疗法”......这些办法当然没有一个管用。

最终,Joan还是撑不住了,她试图自杀,幸好没有成功。

被救回来后,她担心这样下去会拖垮其他两个年幼的孩子,于是想把Martin送去长期护理机构,类似于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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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前的一家)

但父亲不同意。某次争吵后,父亲摔门而去,母亲瘫倒在地板上哭泣,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一动不动的Martin,说了一句狠话:“你必须得死。”(You must die.)

她不知道Martin的脑子是清醒的,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其实在那几年,Martin自己何尝不想死。

他曾绝望地试图把脸按在塑料枕套上憋死自己,当然并没有成功。

后来接受采访时,Martin表示,其实他一点儿也不怪父母,他说:“我对我的父母,尤其是我的母亲,有着深深的同情。她说的那些话,是出于绝望和疲惫,而不是真的不爱我。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消失,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我知道他们爱我,即使在他们最崩溃的时候。”

随着意识的恢复,Martin拼命地试图与外界沟通。

他竭力去动一根手指、一块肌肉,试图与护理人员对视,试图发出呻吟,但什么都不管用。

“所有人都太习惯于我不存在了,以至于当我开始重新‘在场’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说。

最后,转折来自一位名叫Virna van der Walt的护理人员。

当时她在电视上看了一档关于中风康复的节目,然后就注意到Martin会对她说的话做出细微的反应。她说看到了Martin眼中的“光芒”,于是坚持要求Martin的父母带他去做认知测试。

这一年是2001年7月,距Martin发病已经过了13年。

专家们给他做了一个测试,拿一个画着各种图画的板子,比如“球”、“狗”,让他根据测试者念出来的词汇去看板子上的相应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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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尝试“说话”)

无一例外,Martin的测试成功了,他们终于确认Martin具备完整的认知能力。这是Martin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希望。

Martin没法说话,也不能庆祝,但他觉得,那是他人生最燃的一刻。

得知测试通过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拳王阿里、是网球名将麦肯罗、是板球传奇Fred Trueman,他仿佛听到人群为他欢呼,他在绕场一周庆祝胜利。

他终于“出狱”了。

毋庸置疑,Virna是Martin的大恩人,他后来表示:她是改变一切的催化剂,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可能已经死了,要么被遗忘在某个护理院里。”

之后,便是漫长的恢复过程,首先就是尝试沟通。

母亲Joan为此辞去了工作,全身心投入到Martin的康复训练中,Martin首先学会的就是用眼神在符号板上定位物体,就像在之前的测试里一样。

之后,他开始使用辅助沟通软件,母子俩一起一个词一个词地扩展他的词库。

最初,他能表达的只是最基本的需求,但随着对沟通系统越来越熟悉,他能说的词也越来越多。

他还记得第一次“说”出自己想吃什么的那个瞬间。

母亲问他晚饭想吃什么,他通过辅助设备打字回答说“意大利肉酱面”,然后她真的做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那太不可思议了。”

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家人才第一次了解到,原来Martin什么都听到了,他什么都知道。

在Martin陷入植物人状态的十多年间,世界并没有停下:1994年,曼德拉宣誓就任南非总统;1997年,戴安娜王妃在车祸中丧生;2001年,美国遭受911恐怖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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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王妃

这些改变世界的大事,Martin全部通过护理中心的新闻节目看到、听到了。

他后来在自传中回忆:“1994年曼德拉就职是一段模糊的记忆,而1997年戴安娜的死则清清楚楚。”

Martin第一次通过打字转语音谈起这些大事时,家人和医护人员都惊了——原来这些年里,他的觉知全都在线。

他后来在英国一档电视节目里说:“没有人意识到我知道这些事的发生,更不用说,我不仅知道,而且和所有人一样,会为之震惊、兴奋和悲伤。”

但这些世界大事只是冰山一角。

更让家人难以承受的,是Martin讲述的那些虐待事件,那些所有人以为他不可能知道的事。

他听到了父母每一次的争吵,听到了母亲说出“你必须死”的那个瞬间,承受了护理人员的每一次虐待,却只能无动于衷。

“人们在我身边说了,也做了很多事,如果他们知道我在听,可能永远不会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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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采访的Martin)

正如前文所说,Martin的父亲得知情况后,立刻向相关机构举报,但所有人都否认了指控。而由于年代久远,证据早已消失,此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Martin此时最关心的并不是复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重建他的人生。

他能沟通了,但重建人生远比学“说话”更难。

他发病前才12岁,之后过了13年的空白人生。一转眼,他突然是个成年人了,但他自己不这么觉得。

他后来在演讲中表示,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成年的孩子,被扔到了一个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运转的世界。

第一次有人叫他“先生”时,他愣住了,环顾四周想问:“谁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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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还上过Ted演讲)

不过,他的情况还是在一点点变好。

随着思维活跃起来,他的身体也在缓慢地跟上,他开始能够握手,让自己坐直。

通过认知测试两年后,他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在一个政府办公室里做文件复印。他知道这份工作再简单不过,但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终于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成年人。

此后,他的人生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他学会了自己推动轮椅,学会了驾驶经过特殊改装的汽车。他进入大学,攻读计算机科学,最终以一等荣誉学位毕业。在毕业设计中,他为自己打造了一台语音电脑,让自己能够通过键盘和屏幕与他人交流。

他创办了自己的网页开发公司,开始玩轮椅竞速,最后甚至创下了欧洲纪录。他还获得了荣誉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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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玩竞速轮椅)

2011年,他写了一本自传,叫《幽灵男孩(Ghost Boy)》,最后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榜。

就在去年,他的故事还被改编为同名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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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Ghost Boy》)

个人生活方面,Martin也逐渐走上了正轨。

2008年,Martin通过妹妹认识了在南非工作的英国社工Joanna。

Joanna是妹妹的朋友,当时,Martin正在和妹妹视频通话,而Joanna正好在边上。

Joanna后来回忆说,她第一眼看到Martin就觉得他笑容很好看、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而Martin说,他就是喜欢和Joanna待在一起。

两人之后开始频繁通过网络聊天,Joanna说话,Martin打字,俩人很快坠入爱河。仅一年后的2009年,Joanna和Martin结婚了。

Martin说,Joanna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

因为在Joanna眼里,坐在轮椅上、只能依靠机器发声的Martin,并不是一个需要被同情和照顾的“植物人”,而是一个幽默、坚韧的迷人男性。

这种平等的注视与爱,彻底治愈了Martin内心深处残存的“无价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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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和妻子)

婚后,Martin又创造了一个奇迹:医生曾经告诉他,他永远不可能成为父亲,但结婚没多久,他们迎来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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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和儿子)

Martin没法儿说话,打字又不能很快,因此儿子还是婴儿时,他们就教会了他手语。也可能正是因为没法说话,父子二人默契十足,经常只用一个眼神,儿子就能明白Martin想说什么。

等儿子长大一点,Martin就常常带着儿子去公园玩。他坐着竞速轮椅,儿子则骑着自行车,父子俩并排飞驰。

Martin嘴里永远含着一只哨子,以备紧急时刻提醒儿子注意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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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和儿子)

现在,Martin早就不再做文件复印的工作了,他自己搞网页开发者,同时还给一些厂家做无障碍技术的顾问。

他说,自己已经与过去和解,他现在珍视的,是生活中那些最普通的事情,能坐地铁,能逛超市,能和儿子一起玩,就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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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逛超市的Martin)

“我现在的状态比我曾经想象的要好太多。我有家庭,有意义的工作,有目标感。我学会了去感受日常的瞬间和那些构成生活的小事。一杯好咖啡,晚上和妻子坐在一起,看看电视或聊聊天。”

“在失去对生活的一切掌控这么多年之后,哪怕只是做一个小小的选择,已经意义重大了。”

ref:

https://metro.co.uk/2026/03/19/trapped-inside-body-nine-years-27224427/

https://www.nbcnews.com/nightly-news/how-ghost-boy-survived-over-decade-trapped-his-body-n296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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