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新中国的开国大印,这玩意儿可不简单。1949年毛主席力排众议,非要用宋体字刻印,这事儿放在当时可是石破天惊。要知道,从秦始皇开始,历朝历代的印玺都是篆书,这规矩守了两千多年,毛主席一句话就给改了。为啥?因为老百姓看得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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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6月,全国政协筹备会在中南海召开,周总理把镌刻国印这档子事交给了前清进士陈叔通。陈叔通找来齐燕铭帮忙,齐燕铭这人了不得,蒙古族,打小在北京长大,对金石篆刻门儿清。他把北京城里有名的刻印高手都请到了北京饭店,张樾丞、唐醉石、顿立夫、魏长青这些大拿都来了。

酒过三巡,聊到正事。谁来刻这方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张樾丞身上。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在座的这些高手里,只有张樾丞擅长刻铜印。这活儿技术要求高,普通刻印师傅根本拿不下来。张樾丞当场就接了这活儿,回家就开始琢磨。

他翻箱倒柜找资料,画了四张不同字体的初稿:隶书、宋体、汉篆、秦篆。这四种字体各有千秋,隶书端庄,篆书古朴,宋体方正,汉篆厚重。张樾丞把这四张稿子交给齐燕铭,让领导们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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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齐燕铭兴高采烈地来了,一见面就说毛主席选了宋体那张。张樾丞听完激动得不行,连声说非常好非常好,定不负重托。齐燕铭走后,张樾丞把家人和徒弟都叫过来,语气郑重地说了一番话。他说毛主席心里真是装着老百姓啊,这说明共产党就是人民的共产党。

这话可不是拍马屁。你想啊,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开始,皇帝的玉玺都用篆书。篆书写得弯弯绕绕的,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读过几年书的人都不一定全认得。这么搞下去,印章上刻的啥字,老百姓压根儿就看不懂。毛主席偏偏要打破这个规矩,选了宋体字。宋体字笔画分明,横平竖直,小学生都能认出来。这一改,拉近了政府和百姓的距离,让老百姓觉得这个政府是真心为咱们服务的。

字体定下来后,张樾丞带着儿子张幼丞和徒弟们就开干了。找原料、化铜、浇铸、打光、锉型、磨光,每道工序都马虎不得。完成这些基础工作后,张樾丞亲自上阵,用凿子一笔一划地雕刻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之印这十五个大字。

每个字的笔画粗细、间距大小,张樾丞都精确到毫米级别。刻完之后按规矩,印章四个角要留出高台,等正式启用时再磨平,这叫启封。这方国印编号第一号,其他政府部门的印信依次往后排。整个印章长宽9厘米,厚2.5厘米,铜色柔和,质地比一般印章硬实得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股庄严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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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樾丞这人来头可不小。1895年,二十来岁的张樾丞从河北新河县老家出发,背着简单的行李徒步走到北京,在琉璃厂当学徒。这人有天赋,记忆力好得出奇,看过的前人作品过目不忘。1899年出师,没几年就在圈子里混出了名堂。

1908年,琉璃厂藻玉堂的老板王雨请他给梁启超的龙飞虎卧四个字刻板。刻完之后,当时的文化人孙殿起看了直接惊了,说这是真银勾铁画。从那之后,张樾丞算是彻底出圈了,找他刻印的人络绎不绝。溥仪找他刻过8枚印,后来这些印章成了鉴定清朝皇室藏画的重要依据。载涛、载泽、宝熙、荣臻这些王公贵族都是他的客户。

1912年清朝完蛋,民国建立。北洋政府那帮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有一条不变,谁上台都得找张樾丞刻印。冯玉祥、张宗昌、段祺瑞、唐绍仪、曹汝霖、白崇禧,这些在历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都用过他的印。

同年张樾丞自己开了铺子,起名同古堂。这名字有讲究,他在鬼市淘到了一只汉代铜鼓,当时这鼓满是黑泥,别人都没看出来。张樾丞眼力好,看出了门道,买回家清洗干净一看,果然是汉代的宝贝。他就拿这只铜鼓当镇店之宝,店名用了谐音梗,铜鼓就是同古,还点明了自己擅长刻铜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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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张樾丞给周总理和朱德都刻过印,但他从来不拿这事儿出去显摆。开国大印刻完,中央办公厅的人拿着一大笔钱来付工钱,张樾丞死活不收。工作人员劝了半天,老头子态度坚决,最后只能把钱带回去。

这人品行就是这样,年轻时吃过苦,发达了也不忘本。同古堂里经常有文化人聚会,张大千、姚华这些大画家常在墨盒上作画,然后让张樾丞刻出来。大家喝着茶聊着天,聊到兴起处,就让伙计拿纸墨过来,当场留下小样让张樾丞刻。所以同古堂的铜墨盒个个都是精品,出自名家之手。

鲁迅也是他的常客。鲁迅日记里记载,光是逛琉璃厂就去了四百多次,多次找张樾丞刻印。鲁迅在日记里写托师曾从同古堂刻木印二枚成,颇佳。别小看这颇佳两个字,这已经是鲁迅对别人的最高评价了。有一次鲁迅在同古堂看见一个怪鸟墨盒,图案特别有意思,当场就买下了。1932年鲁迅要编印章谱,张樾丞知道后把自己手里所有的笺纸都送了过去。

张樾丞一生刻印大约十万枚,时间跨越清末、民国、新中国三个时代。他见证了中国的政治变革、社会动荡,但始终坚守本分,醉心技艺。有钱了也不欺负人,家里人和徒弟伙计同桌吃饭,人人平等。他定的家规严格,自己和家人都不许碰嫖赌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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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印刻完后,张樾丞还刻过北京市人民政府的印,但他从不到处宣扬。这事儿知道的人本来就少,几十年后传出好几个版本,说是顿立夫刻的,说是王景华刻的,各种说法都有。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媒体采访文物鉴定专家史树清,史树清明确说是张樾丞刻的。为了证实,记者又去找了当年和王景华共事的老师傅,还有张樾丞的儿子张幼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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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幼丞回忆说,当年齐燕铭派车把父亲接走了。回来后父亲就开始翻印谱查资料,敲定用宋体后就开工了。张樾丞的刀法独特,刻出来的字字形清晰,风格鲜明,这活儿是在专门浇铸铜印的厂子里当场完成的。

这方开国大印从1949年用到1954年,是国家权力的象征。建国初期实行集体元首制,中央人民政府是最高权力机关,颁布法令、任命人员这些大事都要盖这个章。周总理的任命书、中央人民政府令、首任驻苏联大使王稼祥递交的国书、土地改革法这些重要文件上都印着这方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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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国家最高权力归人民代表大会所有,开国大印完成了历史使命,被国务院秘书厅送进了国家博物馆。直到今天,这方印章还完好地保存在那里,供后人参观。每次看到它,就能想起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想起毛主席那个看似简单实则深刻的决定,用宋体刻印,让老百姓都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