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晚清政坛绕不开的两个大人物,李鸿章和左宗棠肯定没人不服。俩人一个主外交一个定新疆,同朝为官几十年性格政见都合不来,给后代留的家底更是差出十万八千里。一个留万贯家财人脉网,出了大作家张爱玲,一个就留几摞家书,百年过去两家人的发展,说出来你肯定好奇。
当年左宗棠奉命出兵收复新疆,把刚中举的长子左孝威带在身边。换别的封疆大吏,早就借着职权给儿子安排个油水足的好位置了。左宗棠偏不,只让儿子干普通幕僚的文书活,抄抄写写,跟旁人没任何区别。
左宗棠那时候手握几十万兵马,过手的军费加起来超过三千万两白银。这些钱从他手里过,一分都没往自家揣,军需粮草的账目清得明明白白,从来没有家属优先的规矩。左孝威跟着熬了几年西北的风沙,27岁就病倒在军营里再也没回来。左宗棠痛失长子,也没停下手里的军务,连丧礼都没大操大办。
晚清官场上,借着自己的权势给子女谋个出身,是大家都默认的操作,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宗棠完全有资格这么做,可他偏不这么干。他在家书里写过六个字,后来成了左家几代人的传家宝,读书不为科名。
意思说透了也简单,读书是为了学本事懂道理,不是为了混个功名在官场上蹭日子。左宗棠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考了三次进士都落榜,最后靠着实打实的军事和治理本事,一步步爬到封疆大吏的位置。他比谁都清楚,功名不等于真本事。
李鸿章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他这一生不光经营官职,还攒下了万贯家财和盘根错节的人脉网,早早给所有子女铺好了路。长子李经方走外交路线,早年跟着父亲混外交圈,后来出使英法日,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自己考来的功名,是李鸿章的金字招牌。
三子李经迈更直接,压根没参加过科举,靠着父亲的关系直接入朝当官,一口气做了好几个要职。放在晚清的官场生态里,这种安排太常见了,说白了,没有李鸿章,这些位置轮不到他李家后人。
李鸿章的女儿李菊耦,嫁给了晚清文人张佩纶。张佩纶文章写得好,可仕途不顺,打了败仗被贬谪,后来还是靠着李鸿章的关系才翻身。李菊耦嫁过去的时候,嫁妆丰厚得吓死人,夫妻俩一辈子都活在李家的庇护下。
这段姻缘往下传了两代,出了个改变中国文学史的人,就是张爱玲。张爱玲写《倾城之恋》《金锁记》,把人性和繁华落尽的荒凉写得透骨,这种感知其实就来自她的家族背景,祖上曾经权倾朝野,到她那一代早就败了,她亲眼看着所有的排场碎成渣。
李家传下来的财富地位人脉,在时代的更迭里一点点消耗干净了。张爱玲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自己天生的才华,跟李鸿章留下的家底没什么关系。
左宗棠的后代,从第二代开始就走得很独立,没一个人捡父亲的现成。次子左孝宽不爱做官,从小喜欢钻研医书,后来成了湖南一带名气很大的大夫。他给穷苦乡亲看病从来不收诊费,这个习惯保持了一辈子,一直扎在乡里给人看病。
三子左孝勋在兵部任职,官职不高,为人特别低调,史书上都没留下多少记载。四子左孝同是几个兄弟里官做得最大的,做到了江苏布政使,相当于现在的一省财政长官,已经是很高的位置了。清朝灭亡之后,他不想投机钻营换前程,直接在上海隐居,天天写字刻印,安安稳稳度过了余生。
放在那个把“女子无才便是德”当真理的年代,左宗棠四个女儿,居然每人都出了自己的诗集,这事在当时相当少见。左宗棠从来没拿这套旧规矩压着女儿不让读书,足见他对自己“读书不为科名”的家训,践行得有多彻底。
时间走到二十世纪,左宗棠的曾孙辈登上了舞台,这一代人的成就,已经走出湖南,成了全国级的大家。左景鉴是我国知名的外科学家,建国后国家要在重庆建医学院,那时候重庆条件差,基础设施跟不上,很多人都不愿意去。左景鉴接到任务二话不说就从上海出发,去重庆白手起家,一待就是几十年。
后来他和黄家驷、裘法祖、吴阶平并称中国外科四把刀,是我国外科学当之无愧的奠基人之一。左景伊选了另一条冷僻的路,研究工程腐蚀与防护,这个领域听起来冷门,其实是工业安全的核心,直接关系到大工程的寿命和安全。
左景伊在这个领域深耕了几十年,攻克了裂缝腐蚀机理这个世界性难题,后来当选了中国工程院院士,先后在好几所知名大学执教,培养了一大批工程领域的专业人才。
再往下数,左宗棠的第四代第五代后人,基本都沿着科教医疗这条路走。左景鉴的儿子左焕琮是知名神经外科学家,当过清华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院长,在业内名气很大。女儿左焕琛是复旦大学的教授博导,还是多本国际医学期刊的编委,在妇科内分泌领域有很深的造诣。
左景伊的后人左禹、左然,也都是各自领域的知名学者,当了教授博导,一直深耕在学术圈。
现在左宗棠的后裔已经传到第九代,一共有几百人。这几百人里,绝大多数都从事教育、科研、医疗行业,遍布全国各地的高校、医院和科研院所。这个结果不是谁刻意安排的,是每一代人受那句家训的影响,自己选的方向一点点攒出来的。
参考资料:岳麓书社《左宗棠全集·家训卷》,中华书局《中国近代史人物传记·左宗棠传》,中华外科杂志《左景鉴与中国外科医学发展》,中国工程院《左景伊:腐蚀科学领域的拓荒者》,历史研究《晚清官员家族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