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美国陷入中东战局之际,特朗普政府又面临了另一场麻烦,甚至总统宝座可能发生动摇。
一方面,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已持续数周,但并未取得速胜,相反,战事还导致国际油价剧烈波动,反战抗议在美国多地出现,同时,战争的目标与终局缺乏清晰阐述,引发了美国国内舆论的广泛质疑和国会内部巨大压力。
另一方面,美国国土安全部因资金到期陷入"停摆",至今已超过五周。美国参议院虽多次尝试推进拨款法案,但均因无法达到60票的通过门槛而失败。
其中,一项旨在为国土安全部下辖的运输安全局(TSA)提供单独拨款的动议,于3月22日以41票赞成、49票反对的结果被否决,投票结果严格按党派划线。停摆已导致机场安检人员严重短缺,多地机场运营混乱。
而且就在投票同日,特朗普在其社交媒体上通告全球,宣称"随着伊朗的‘灭亡’,美国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激进左翼、极度无能的民主党!"。这一将国内主要政治对手直接指认为"头号敌人"的言论,将两党斗争推向了新的高度。
要知道,当前的拨款危机,本质上是移民执法改革争议在选举年背景下的政治化产物。民主党试图以预算为杠杆,推动对国土安全部执法权限的限制,共和党则坚持整体拨款,维护其移民政策。这种僵局导致关键国家安全职能部门瘫痪,所以这进一步凸显了美国两党为追求政治利益,不惜牺牲国家基本治理功能的严重程度。
而特朗普将民主党称为"头号敌人",更是将政党间的竞争关系修辞性地拔高至"敌我矛盾",这在美国现代政治史上极为罕见。
对特朗普政府来说,现在压力巨大,因为伊朗战事并未如预期那样成为特朗普的政治资产,反而迅速转化为国内政治负债。其影响路径是多方面的,其一,是油价上涨直接冲击美国民生,与选民最关切的生活成本问题挂钩,削弱了特朗普的经济牌。其二,战争消耗巨大且前景不明,引发了包括部分共和党人在内的广泛质疑,动摇了特朗普在国家安全议题上的传统优势。其三,民主党正利用战争引发的国内不满,在国会加紧推动限制总统战争权力的立法,虽暂未成功,但形成了持续的政治牵制。所以中东战事非但没有转移国内矛盾,反而为反对党提供了新的攻击弹药,并加剧了共和党内部在干预主义问题上的分歧。
而且在中期选举中,当前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在低位徘徊,而民主党在众议院翻盘的概率被市场认为较高。这解释了特朗普政府的焦虑,一方面,急于在预算、移民等议题上展现强硬,巩固基本盘,另一方面,又可能因选举压力而寻求从中东战事中"体面退出",以避免经济反噬和伤亡上升在选举前引爆更大危机。若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控制国会至少一院,特朗普第二任期的后半程将极有可能陷入"跛脚鸭"困境,其立法议程将举步维艰,且面临更严厉的国会调查甚至弹劾威胁。这不是他想看的的局面。
所以特朗普指出“头号敌人”,是民主党,其实反应了美国当前的政治危机的系统性特征。外交冒险未能化解内政矛盾,内政僵局又束缚了外交手脚,形成了恶性循环。特朗普政府同时应对中东僵局、国内停摆和选举压力,决策资源和回旋余地受到严重挤压。
所以预计中东战事在美国国内压力下,以某种"宣布胜利"的叙事方式降级或转入对峙,而美国两党,目前来看,可能恶斗持续升级,直至中期选举重新洗牌政治力量。但无论如何,美国政治的极端化、短期化和内耗化趋势在中期内难以逆转,其对外政策的连贯性与可预测性可能进一步降低,这将对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带来持续的不确定性。可以肯定的是,美国的社会将更加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