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上图看到的是2023年,张雪峰深夜发的一条微博,他说有种预感,自己要被人搞了。
一周后,张雪峰就因心脏不舒服住进了医院。
当时有人怀疑,张雪峰不是真病了,而是进去躲祸的。
3年后,张雪峰真的离我们而去了,但围绕在他身上的争议声却未消散。
喜欢的人,夸他是“寒门导师”,为平民子弟引路的名师。
不喜欢的人,指责他贩卖焦虑,通过贬低其他专业获取流量,收取不菲的咨询费,旗下三家公司,都准备上市了,身家五六个亿,是个披着教育外衣的商人。
甚至某些人还编了段子说,几年前,张雪峰说新闻学死了;现在,新闻宣布张雪峰死了。
当然,逝者为大,希望这类声音不要再有了。
但问题是,张雪峰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争议?
一切的起因,还要从三年前第一次住院前的一次直播说起。
当时,高考分数刚出来,有位家长问张雪峰:孩子考了590分,想报新闻学是否合适?
张雪峰的回答很直白:千万别报,“随便选个专业都比新闻学强,如果我是家长,我会把孩子打晕,给他换个专业。”
原因也很简单,新闻学不好找工作,毕业后90%要失业。
该段直播经过切片广泛传播,瞬间引爆了舆论,张雪峰在收获天量关注的同时,也被新闻人钉在了“耻辱柱”上,日后他受到的大量质疑,皆因此而起。
比如,某大学新闻学的教授就公开指责张雪峰“不学无术”,让他先在C刊发几篇论文,再来指导学生填报志愿,不要误导小孩。
随着舆论的发酵,不让学生报新闻学,又演变成了文科无用论,将舆论撕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事后,张雪峰多次解释了此事,表示自己是建议普通家庭的孩子不要报新闻学,不是所有人。
张雪峰是在贩卖焦虑吗?
至少从结果看,是在贩卖焦虑。
但我们不禁要问:难道这股焦虑是凭空产生的吗?如果社会没有焦虑情绪,单靠张雪峰一张嘴,就能引起如此大的风波吗?
说到底,张雪峰是一位敏锐的观察者,他捕捉到了这股社会情绪,并在教育领域挑明了而已。
如今,我们身处一个高度内卷的环境中,个人卷、企业卷、行业卷、家庭卷、婚姻卷、健康卷……所谓内卷,其实就是过度竞争,在如此高强度的竞争中,普通人有选择的资本吗?有试错的机会吗?
恐怕走错一步,至少影响未来10年的人生。
就拿那位想报新闻学的学生举例,如果他听了张雪峰的建议,改学与人工智能相关的专业,毕业后工资五位数起步。如果选了新闻学,不好意思,大概率只能在某媒体机构找个实习岗,想转正?排队吧!但他能竞争过家里有关系可以走后门的人吗?
没有好的工作,这位学生拿什么买房?结婚?生子?即所谓一步错,步步错。
跟着自己的志愿走,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固然很美好,如同王思聪,想交几个女朋友交几个,但14亿人中有几个有王思聪的条件?大部分还不是芸芸众生,是改变不了环境,只能改变自己的普通人?
所以,张雪峰指导的是普通人的志愿,解决的是普通人的“温饱”。
指责他过度贩卖焦虑的人,恐怕自己并未体会过焦虑的感觉,他们要么是天之骄子,能用个人能力碾压竞争者;要么是家境优渥,被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外面的竞争有多么残酷。
正如著名作家洪晃曾大声疾呼:“中国的精英阶层已完全不懂普通人的生活了!”
此言论虽然过激,但说出了部分事实。
张雪峰揭开了一个被掩盖的事实: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距,不是成绩与理想,而是家庭。
另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张雪峰确实靠“贩卖焦虑”赚了很多钱,他曾坦言自己一共有三家公司,一家马上要上市,估计变现几个亿,另一家估值五六个亿,每年办演讲、写书能赚几百万。
“贩卖焦虑”只是手段,精准踩准风口才是张雪峰成功的关键。
2014年,《深化招生制度改革意见》发布,这使得原本相对简单的高考志愿填报,变得复杂起来——可填报志愿的增加、高考专业的变化,叠加不同省份新高考、老高考并行,导致家长、学生难以理清。这便产生了巨大的市场需求,张雪峰是第一批填补需求的人,那年,他果断舍弃了考研指导,切入高考赛道。
同步火起来的,还有短视频与直播,通过新媒体制造争议、放大焦虑,张雪峰迅速撬动了流量,成为网红导师。从中我们不难看出,他走的依旧是流量变现的老路,在商业模式上并无创新。
别人直播卖的是商品,他卖的是“孩子的未来”。
这种可复制、可变现的商业模式,成就了商人张雪峰,但就在他即将叩开资本大门时,却突然倒下了——终究以老师,而不是上市公司老总的身份离开了人世,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圆满吧!
或许,他的墓碑上可以刻上这么一段话:
他从底层走来,最懂寒门子弟的迷茫。他做的,就是把升学的 “黑箱” 拆开,把信息差抹平,让每一个努力的平民子弟,都有机会靠选择、靠知识,改写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