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公开信息,万科部分高管被限制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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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事件概述:高管出境管控的实际情况

自2024年底起,万科集团对内部核心人员实施了严格的出境管理措施。这一管控并非针对单一高管,而是覆盖了一个广泛的群体,包括:副总裁及以上级别的高管、一线公司负责人、关键岗位人员,以及部分已离职的管理层。

其中最受关注的是公司创始人王石。尽管他已退休八年且不持有万科股份,但同样被纳入管控范围。2025年5月,王石在回应巴西第30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30)的邀请时透露,出境需要“经过某某方面的审批”,并用了“努力争取前往”的表述。这是他连续十六年参与该国际会议以来首次出行遇阻,这一异常表态被外界广泛解读为其面临事实上的出境障碍。

需要明确的是,截至目前,没有任何官方司法文书或边控公告证实王石或相关高管被采取了法律意义上的“限制出境”强制措施。市场所称的“限制”,更多指向万科内部为控制风险而大幅收紧的审批流程,以及监管部门在特殊时期对重点关联人物的关注,属于一种软性约束或事实上的管控。

与此同时,万科管理层正经历一场“地震”。

前总裁祝九胜已于2025年10月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由大股东深圳地铁集团派驻的董事长辛杰也在2025年9月被带走调查,随后辞职。

原董事会主席郁亮于2026年1月8日“到龄退休”后,社交动态戛然而止,电话失联,官网照片被撤,处于远超正常退休范畴的“失联”状态。

此外,前董事会秘书朱旭被有关部门约谈。

据不完全统计,自2025年1月至2026年3月,万科已有超过25位核心高管及区域负责人离职。

二、深层原因:系统性危机与“影子万科”的崩塌

高管出境管控仅是冰山一角,其根源在于万科爆发的系统性财务与治理危机。

1. 创纪录的债务与亏损

万科的财务状况急剧恶化。2024年,公司录得上市三十四年来的首次年度巨亏,归母净利润亏损494.78亿元。2025年,亏损进一步扩大,预计归母净利润亏损约820亿元,创下A股房企单年亏损纪录。两年累计亏损超过1300亿元,接近其总市值的两倍。

债务压力更为致命。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万科总负债高达8729亿元,其中有息负债3629.3亿元,一年内到期的短期债务约1554亿元。然而,公司账面货币资金仅656.8亿元,且大量为受限的预售监管资金,实际可动用的现金远不足以覆盖短期偿债需求,资金缺口超过800亿元。

2. “影子银行”与表外融资体系爆雷

万科的危机远不止于表内负债,一个更为庞大的“影子万科”体系浮出水面。该体系主要由两大平台构成:

• 鹏金所:万科控股的互联网金融平台,前总裁祝九胜曾任董事长。其运作模式是,万科将闲置资金以低息(约2%)存入鹏金所,鹏金所再以高息(约10%)贷给员工用于项目跟投。这实质上是将上市公司资金通过高利贷形式输送给员工,涉嫌变相自融。2024年7月,鹏金所理财产品出现大面积逾期,涉及资金超50亿元,波及数千名万科员工。

• 博商资管:一家注册资本仅1亿元、由万科前职业经理人控制的资产管理公司。它通过复杂的合伙企业结构,引入招商基金、平安基金等大型金融机构的资金,投资了大量地产项目,其中许多是万科旗下项目。博商资管充当了“影子万科”的总控平台,撬动了可能高达千亿级的表外融资,使大量债务游离于上市公司财报之外。

这套体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资金闭环和利益输送通道:万科资金 → 鹏金所(高息放贷)→ 员工/合作方 → 博商资管(包装成理财产品或直接投资)→ 万科项目。在此过程中,上市公司利润被层层截留,最终流入由管理层控制的体外平台。博商资管总经理何卓作为该体系的关键操盘手,自2025年初起已被办案机关控制。

3. 事业合伙人制度的异化与员工跟投暴雷

万科曾引以为傲的事业合伙人跟投制度,在后期演变为强制性的风险转嫁工具。员工被要求以自有资金甚至通过鹏金所贷款来跟投项目。当行业下行、项目亏损时,员工不仅血本无归,还需偿还高息贷款。截至2026年初,全国约2000名万科离职员工组建维权群,追讨被拖欠的跟投本金及收益,涉及金额可能高达37亿元。

三、危机处置:债务展期、国资输血与“追薪风暴”

面对生死存亡的危机,万科展开了一系列自救与被动处置。

1. 艰难的债务展期

2026年1月,经过多轮博弈,万科三笔境内债券(“21万科02”、“22万科MTN004”、“22万科MTN005”)的展期方案最终获得债权人通过,涉及金额68亿元。方案核心是“部分兑付+展期”:对同意方案的债权人,先兑付10万元固定金额和40%的本金,剩余60%本金展期一年,并提供项目公司应收账款作为增信担保。这为万科赢得了短暂的喘息时间。然而,2026年二季度公司将迎来新一轮偿债高峰,合计约65亿元债务到期,流动性压力依然巨大。

2. 大股东深铁持续“输血”

作为第一大股东,深圳地铁集团已成为万科最重要的“白衣骑士”。2025年全年,深铁累计向万科提供了13笔借款,总额达307.96亿元。2026年初,深铁再次提供23.6亿元借款,专门用于偿还公开市场债券。然而,这些借款并非无偿,万科需以旗下最优质的资产进行质押担保。例如,万科已将持有的万物云(其旗下优质物业管理平台)57.16%的股权全部质押给深铁集团。

四、行业背景:风险处置进入“责任追溯”阶段

万科高管的处境并非孤例。在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期,对相关企业核心人员采取行动限制,已成为防范风险外溢、推进资产保全和债务化解的常见措施。富力地产董事长李思廉、绿城中国前董事会主席张亚东等多家出险房企的实控人或高管均已被限制出境。

这标志着行业风险处置正从早期的“金融救助”阶段,转向 “责任追溯+资产保全” 的深水区。即使是对已退休的创始人采取审慎措施,也体现了监管层和企业在系统性风险面前,对历史责任与当前风险关联性的高度重视。

五、总结与展望

万科部分高管被限制出境,是其深陷债务危机、表外融资爆雷、公司治理失效这一系列系统性风险的集中体现和必然结果。它远非简单的个人出行自由问题,而是中国房地产旧有发展模式(高杠杆、高周转、复杂表外融资)在行业周期转折点全面崩塌的一个缩影。

对于万科而言,其未来取决于几条主线的博弈:销售市场能否企稳回暖以产生经营性现金流;大股东深铁的支持能否持续以及力度多大;庞大的债务重组能否顺利推进;以及更为关键的,如何彻底清理“影子万科”遗留的历史问题,重建透明、健康的公司治理体系。

王石等高管面临的出境管控,或许会随着万科债务危机的逐步化解、历史问题的厘清而逐渐松动。但无论如何,万科以及它所代表的一个房地产狂飙时代,已经彻底落幕。这场危机给所有企业留下的深刻警示是:无论曾经多么辉煌,偏离主业、玩弄资本游戏、忽视公司治理基本准则,最终都将在潮水退去时付出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