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9日,南京中央军校大礼堂,中国战区日军投降签字仪式在此举行。中外记者屏息凝神,见证近代中国最扬眉吐气的一刻。
日军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端坐一侧,面色阴沉,参谋长小林浅三郎起身,双手捧着降书,缓步走向受降席。
主受降官、中国陆军总司令何应钦起身迎接,可就在接过降书的瞬间,他微微躬身,腰弯得比日方代表更低。
这一弯腰,定格成了历史照片。亲日媚骨,礼仪失度,心存忌惮,就连在场的美国军官,都对他的行为,大为不耻。
他一生追随蒋介石,两次险些取而代之。他手握重兵数十年,却在民族危亡时妥协退让。他站上受降巅峰,却因一念之差沦为了历史笑柄。
然而,何应钦活了98岁,横跨晚清、民国、新中国三个时代,是国民党军界最长寿、地位最稳、争议最大的二号人物。
那么,何应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东渡求学
何应钦,贵州兴义泥凼镇人。
1909年,20岁的何应钦以优异成绩考取贵州公费留学名额,东渡日本,进入东京振武学校学习。
这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预备校,也是中国近代军事人才的摇篮,蒋介石、阎锡山、孙传芳均出自于此。
何应钦沉默寡言,刻苦自律,不沾烟酒、不近女色,在留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也为日后“第一好丈夫”、“刻板军人”的标签埋下伏笔。
留学期间,他加入同盟会,追随孙中山革命思想。辛亥革命爆发后,他毅然辍学回国,投身沪军,参与江浙起义。
民国成立后,他又重返日本完成学业,1916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22期步兵科,学成归国。
当时,中国军阀割据,战火纷飞,他先入黔军,任贵州讲武学校校长、黔军第五混成旅旅长,成为西南军界新星。
但黔地军阀内斗不休,何应钦在斗争中失败,被迫离开贵州,辗转上海、广州,一度落魄失意。
人生低谷之际,有人却向他伸出橄榄枝。1924年,黄埔军校创立,蒋介石出任校长,急需可靠军事骨干。
经人举荐,何应钦被任命为黄埔军校少将总教官,后升任教育长。
黄埔军校是国军的根基,蒋介石以此培植嫡系,何应钦作为二号教官,与蒋介石朝夕相处,培养出胡宗南、杜聿明、关麟征等大批门生,成为蒋介石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他治军严格,处事稳重,对蒋介石言听计从,深得信任。
1925年,他任国民革命军第一师师长,参与两次东征陈炯明,淡水之战、棉湖之战身先士卒,以少胜多。
北伐战争打响,他任第一军军长,进军福建、浙江,兵不血刃占领杭州,一路势如破竹,军功赫赫。
龙潭战役中,他与白崇禧联手击溃孙传芳主力,保卫南京,一战奠定国民党军界地位,于右任赞其“东南一战无余敌”。
此时的何应钦,是北伐名将、黄埔二号人物,前途无量,与蒋介石的关系也进入蜜月期。
蒋何恩怨
何应钦与蒋介石的关系,也十分有趣。
表面上,他是蒋介石最忠实的追随者,稳居军界第二,数十年不动摇。实际上,两人猜忌不断,何应钦两次挑战蒋介石的权威,险些取而代之。
北伐胜利后,国民党内部分裂,蒋桂矛盾激化。
白崇禧、李宗仁联合反蒋,逼蒋介石下台。任北伐军总参谋长的何应钦,手握兵权,态度暧昧,未全力支持蒋介石,甚至默许桂系逼宫。
蒋介石愤然下野,临行前怒斥道:“何应钦软化,听任桂系摆布!”
蒋介石下野后,何应钦主持南京军政,成为掌权者。但他缺乏蒋介石的权谋,无法整合各派势力,南京政府陷入混乱。
1928年,蒋介石复出后,剥夺了何应钦的兵权,调任参谋长。何应钦惶恐不安,赶紧登门请罪,蒋介石当面斥责道:“你以为你能代替我吗?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经此一事,何应钦收敛锋芒,更加谨小慎微,但蒋介石心中的芥蒂,从此生根。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杨虎城发动兵谏,扣押蒋介石,逼蒋抗日。南京政府陷入分裂,一派以宋美龄、宋子文为首,主张和平谈判。一派以何应钦为首,力主武力讨伐、轰炸西安。
作为军政部长,何应钦迅速掌控军权,任命讨逆军总司令,调兵遣将,下令空军轰炸西安近郊,扬言“平叛”,甚至不顾宋美龄劝阻,执意动武。
朝野哗然,众人皆认为何应钦想借战乱害死蒋介石,趁机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