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30日晚，赛力斯发布了一份让整个汽车行业都为之侧目的成绩单。
全年营业收入1650.5亿元，同比增长13.7%；归母净利润59.6亿元，连续两年实现盈利；新能源汽车毛利率高达28.8%，远超行业平均水平。这个曾经濒临破产的“面包车小厂”，如今已成为新势力阵营中当之无愧的“利润印钞机”。
然而，就在这份光鲜财报的背后，一个数字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和争议：2025年上半年，赛力斯向华为支付的采购费高达200亿元，占其总营收的三分之一。换算下来，每卖出一辆问界，就有约14.1万元流向了华为体系。
这笔钱，到底是“学费”还是“买路钱”？赛力斯究竟是在为自己赚钱，还是在给华为打工？
750亿“学费”换来的逆袭
要理解这笔钱的真正含义，得先看清赛力斯这四年经历了什么。
2021年，赛力斯还叫“小康股份”，主营业务是仅次于五菱的微型面包车。那年，它推出的首款电动车全年只卖了700余辆——平均每天两辆，业绩甚至不如一家普通的4S店。公司累计亏损逼近百亿大关，现金流濒临枯竭，部分产线面临停工裁员。
转折点出现在2021年12月。那场问界发布会上，余承东在台上讲了整整两个小时，而赛力斯董事长张兴海及其管理团队全程保持低调。外界将这一幕解读为“将灵魂全盘托付给华为”的孤注一掷。
事实证明，这是一场豪赌，但赛力斯赌赢了。
46个月后，问界完成了从第1辆到第100万辆的跨越——比特斯拉快了50个月，比理想快了14个月。问界M9连续21个月稳居50万元级市场销量榜首，每成交10辆同级豪车，就有7辆是M9。2025年，问界全年交付超42万辆，成为中国豪华品牌销量冠军。
从一家连面包车都卖不好的濒危小厂，到如今与BBA正面掰手腕的豪华品牌，赛力斯用四年时间完成了一场史诗级的逆袭。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那笔累计高达750亿元的“采购费”。
14.1万到底买了什么？
很多人看到“每卖一辆车14.1万流向华为”这个数字，第一反应是：华为抽成太狠了。
但这个理解其实是错的。这笔钱不是“利润分成”，也不是简单的“技术授权费”。根据赛力斯的公开信息，它是一笔综合性的采购总成本，涵盖了几个关键层面。
第一层是核心部件。华为提供的智能座舱、ADS智能驾驶系统、驱动系统、电机、电控等核心“三电”与智能化部件，构成了问界的“灵魂”。一辆问界M9，光是华为供应的这些硬件成本，就要两三万。192线激光雷达比行业主流的128线看得更远更清——这些实打实的硬件，是有成本的。
第二层是深度开发服务。华为不仅仅是卖零部件，还提供系统的深度开发与工程服务，确保这些技术能与整车深度融合，并通过OTA持续升级。这相当于赛力斯不用自己养一支庞大的研发团队，就能拿到行业顶尖的技术。
第三层是渠道价值。华为全国约700家高端零售体验店，为问界提供了天然的展示和销售渠道。对于一个初创品牌来说，一夜之间出现在中国最核心的商圈，这种渠道触达能力，几乎无法用金钱衡量。
第四层是品牌溢价。问界能卖到50万以上，消费者愿意掏这个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华为”这个标签带来的信任感。这种品牌赋能的价值，很难量化，但确实存在。
从这个角度看，这笔钱更像是赛力斯将研发、渠道、品牌建设等重资产环节“战略外包”的成本。如果赛力斯选择独立构建同等竞争力的体系，所需投入的资金、时间与不确定性，恐怕远不止14.1万/车。
29.4%毛利率背后的真相
更值得玩味的是，赛力斯在支付这笔巨额采购费之后，仍然交出了一份令人艳羡的利润表。
2025年前三季度，赛力斯毛利率飙升至29.4%，远超理想（约20%）、特斯拉（约18%）、蔚来（不足15%）等行业头部玩家。这意味着，即便把三分之一的营收交给华为，赛力斯依然赚得比同行多。
为什么？因为华为的赋能让问界卖得更贵了。
问界M9单车均价超40万元，消费者愿意为华为的技术和品牌支付溢价。2025年，赛力斯研发费用率仅为3.85%，远低于行业平均的10%左右。不用自己从头搞研发，省钱还能拿到顶尖技术，利润空间就这样打开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那14.1万不是“被抽走”的利润，而是赛力斯用来“撬动”更高利润的杠杆。没有这笔投入，赛力斯可能还在亏损边缘挣扎；有了这笔投入，它活成了车企盈利榜上的优等生。
繁华背后的隐忧
然而，故事并没有在这里画上完美的句号。
2025年，赛力斯的股价累计下跌了9.32%。在交付数据依然亮眼、财报持续盈利的背景下，资本市场的“用脚投票”显得格外刺眼。
资本在担心什么？
最核心的担忧，是赛力斯越来越离不开华为了。数据显示，华为在赛力斯总采购额中的占比，从14.5%一路涨到33%。90%以上的核心技术依赖外部供给，三电系统、智能驾驶等关键领域缺乏自主突破。问界卖了100万辆，但消费者记住的是“问界”，有多少人知道赛力斯是亲妈？
更棘手的是，华为的“朋友圈”正在扩大。智界、享界、尊界、尚界——鸿蒙智行的“五界”已经聚齐。问界从曾经的“独生子”变成了“五分之一”。华为的营销资源开始向新车型倾斜，消费者走进华为门店，目光可能越过问界M9，投向更具新鲜感的享界或尊界。
这种“审美疲劳”正在稀释问界的稀缺性。2025年前三季度，在行业整体销量同比增长34%的背景下，问界遭遇了7.79%的销量滑坡。这不是赛力斯做错了什么，而是商业世界里最残酷的现实——当“华为光环”不再是独家资源时，赛力斯的估值锚正在下移。
赛力斯的“后路”
面对这种焦虑，赛力斯并非没有动作。
2026年1月，赛力斯悄然成立了一家名为“上海赛力斯凤凰智能科技”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赫然写着：智能机器人的研发、人工智能基础软件开发、人工智能理论与算法软件开发。
“凤凰”这个名字，耐人寻味。浴火重生，从单纯的“车壳制造者”蜕变为“智能生命体的孵化者”。
更值得关注的是，赛力斯近期与火山引擎（字节跳动）频频接触，深度合作。在已经拥有华为这个全栈技术盟友的情况下，赛力斯为何还要拥抱字节？答案或许是：它需要第二个技术支点，需要一个新的资本故事。
与此同时，赛力斯还在默默加码自主研发。2025年研发投入达到125.1亿元，同比增长77.4%，研发人员增至9019人，占员工总数比例提升至41.1%。它还在2024年斥资25亿元收购了华为手中的问界相关商标，并投资115亿元入股华为车BU。它还果断剥离了定位低端市场的“蓝电”品牌，将有限的资源集中在高端化和技术自研上。
这些动作透露出的信号很明确：赛力斯不想永远当“代工厂”。
结语：这不是打工，是投资
回到最初的问题：赛力斯是在赚钱，还是在给华为打工？
答案是：它既在给华为“发工资”，也在给自己赚钱。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那14.1万不是被“抽走”的利润，而是一笔投入——一笔让赛力斯从濒临破产到年赚60亿、从面包车小厂到豪华品牌头部玩家的关键投入。没有这笔投入，就没有今天的赛力斯。
但问题在于，这种模式的可持续性正在面临挑战。当华为的“光环”不再独宠一人，当问界的稀缺性被稀释，当资本市场开始重新计算“华为概念”的含金量，赛力斯必须回答一个根本性的问题：离开华为，你还能活吗？
赛力斯副总裁康波在微博上说过一句话：“没有华为，就没有今天的问界。”这句话真诚，也残酷。但赛力斯显然不想永远说这句话。从成立“凤凰”到与字节合作，从加大研发投入到收购问界商标，它正在用行动试图改写这句话的终局。
从0到1，赛力斯靠的是华为。但从1到100，它必须学会自己走路。
那750亿的“学费”已经交完了。现在的问题是：赛力斯有没有从这门课里毕业？
胡扯一句：终于知道华为为何不造车啦！硬件风险完美避开，赚的钱超过绝大多数车企，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