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
可对于很多在外打拼的子女来说,这往往是一种奢望。我们总觉得日子还长,等忙完这一阵,等升了职,等买了房,再好好陪陪爸妈。
可这“等”字,最是磨人,因为生活这出戏,从来不按咱们想的剧本演。
2013年,对于在重庆打拼的顾颐来说,一张薄薄的体检单,就把他的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顾颐是江苏盐城人,北大毕业,在重庆一家合资企业做高管,还是新华社的签约摄影师,因为工作原因,他常年往返于澳洲和重庆,事业有成后,他把远在老家的父母接到了身边照顾。
本来以为,一家人终于可以享享福了,可那年体检,父亲顾全平的检查单上,赫然写着“胃癌晚期”四个大字。
顾颐说,当时他脑子“嗡”的一声,感觉天都塌了。
他不甘心,请了重庆最好的医生给父亲做手术,手术后,老人的胃只剩下五分之一,接着又是6次痛苦的化疗,折腾下来,原本130多斤的父亲,瘦得只剩80来斤,整个人就剩一把骨头了。
祸不单行,就在这节骨眼上,母亲回盐城老家探亲时,又遭遇了车祸,骨盆骨折,走路都费劲。
那段时间,顾颐两头跑,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和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母亲,心里像刀割一样。他关上门,一个人嚎啕大哭。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总是忙着工作,忙着所谓的“事业”,总想着以后有的是时间孝顺。可转眼间,父母怎么就突然老了呢?怎么就病成这样了呢?
医生私下告诉他,父亲时日不多了,继续化疗意义也不大。
顾颐心里很明白,癌症这个东西,有时候人力真的无法抗争,与其让父亲在病床上等着那一天,不如换个活法。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带父母出去旅行,去看看这个世界。
家里人一听,都觉得他疯了,父亲那个身体状况,走几步都喘,还出国?
可顾颐铁了心,他跟家人说,哪怕父亲在路上“老”去,他也认了,至少最后的日子是开心的。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撒了个善意的谎:“爸妈,我带你们去澳洲看孙子吧。”
就这样,2015年11月,顾颐把70岁的患癌父亲和腿脚不便的母亲“骗”上了飞机。
说实话,出发前顾颐心里也打鼓,但他是个细心的人,沿途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附近哪里有医院,医疗水平怎么样,电话是多少,他都查得清清楚楚,记在本子上。
到了澳洲,奇迹真的开始了。
从没出过远门的父母,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看见大海,眼里全是光,尤其是父亲顾全平,刚到墨尔本就迫不及待地跑去看孙子,脸上的笑容是顾颐很久没见过的。
在去堪培拉的路上,夕阳西下,彩霞满天,老父亲看着窗外的美景,竟然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站在太平洋岸边,这个70岁的老头子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在沙滩上踩脚印,还跑到海里想抓海蜇。天下着小雨,他都不肯回屋。
顾颐看着父亲,心里又酸又暖,这还是那个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吗?
有一天,顾颐还没起床,父亲就掀开帐篷,举着一只大海蜇,手舞足蹈地让他拍照。顾颐愣了一下,心想:这还是我那个内向了一辈子的爹吗?
更让顾颐没想到的是,父亲居然爬上了树,那身手,哪像个癌症晚期的病人?
老两口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饭量大增,体重也慢慢涨回来了,脸色红润了,顾颐心里那个庆幸啊,幸亏当初做了这个决定。
眼到了2015年12月8日,这一天是父母结婚50周年金婚纪念日。
顾颐想给父母一个特别的礼物,他偷偷做了两件T恤,上面写着父母结婚50周年的纪念日,还准备带他们去体验一次高空跳伞。
从4200多米的高空跳下去?别说70岁的老人,很多年轻人都腿软。
可让顾颐没想到的是,父亲比他想象中还要“浪漫”。
金婚那天,天还没亮,顾全平就悄悄起了床,跑到外面摘了一大把野花,偷偷藏在盒子里。
到了跳伞场地,大家都在准备,顾全平突然把老伴拉到一边,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捧着那束野花,大声说:“老伴儿,年轻的时候家里穷,没给你办个像样的婚礼。今天,我要重新向你求一次婚,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那一刻,老母亲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就下来了,她激动地点头,连声说:“我愿意,我愿意再陪你活50年!”
周围不认识的外国人都鼓起掌来,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份感情,谁都看得懂。
随后,两位老人穿上跳伞装备,从4000多米的高空,纵身一跃。
顾颐在飞机上看着父母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落地后,父亲笑着对他说:“儿子,谢谢,我刚才像鸟一样飞了一回。”母亲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88天的旅行结束后,顾颐带着父母回到重庆。
再去做检查的时候,医生都惊呆了,老父亲的体重长了5公斤,精神状态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连鬓角都开始长出黑发,原本拄着拐杖的母亲,竟然也能甩开拐杖自己走路了。
当初那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胃癌晚期患者,不仅挺过了那个冬天,还越活越精神,他开始学吉他、学书法、学绘画,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顾颐这才明白,这趟旅行,不只是带父母看风景,更是把父亲求生的欲望给激活了。
顾颐的事被新华社、央视等很多媒体报道后,感动了无数人。很多人感叹,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带父母去澳洲跳伞,但我想说的是,所谓的孝顺,并不只是给父母最好的物质条件,还有陪伴。
人生最怕的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们总觉得来日方长,却忘了世事无常。
如果你爸妈还在身边,没事多给他们打打电话,哪怕只是听他们唠叨几句,有时间就多回家看看,带他们吃点好吃的,哪怕只是在楼下公园遛个弯。
别等到最后的那一刻,才后悔陪伴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