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庆合川那个三江交汇的地方,有座山叫钓鱼山,山上有个城叫钓鱼城。这地方现在是个旅游景点,但在七百多年前,它可是让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头疼了整整三十六年的“硬骨头”。
蒙古人那时候多猛啊,从东打到西,几乎没遇到过对手,结果在这座小城面前栽了跟头,连大汗的命都搭进去了。
南宋朝廷就是“躺平”状态,北方被金国占着,自己偏安江南,整天吟诗作画,军事上基本处于“摆烂”模式。但蒙古人可不跟你讲文艺,成吉思汗的孙子蒙哥汗上台后,决定彻底灭宋。
他的计划很直接,先拿下四川,然后顺长江东下,一举端了南宋老窝。1258年,蒙哥亲自带着四万大军(对外号称十万)入川,一路势如破竹,四川各地的城池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可到了合州钓鱼城,这牌推不动了。
钓鱼城三面环水,嘉陵江、渠江、涪江在这里交汇,山势陡峭,海拔差有三百多米。是个天然“防御塔”,易守难攻到离谱。1243年,南宋名将余玠采纳了播州人冉琎、冉璞兄弟的建议,在这里修城筑寨,还把合州的政府机关都搬了上来。
等到王坚接手的时候,这座城已经是个五脏俱全的军事要塞了。城里有田有井,有兵工厂有衙门,甚至还有个小皇宫,虽然南宋皇帝从来没来过。
蒙哥汗一开始根本没把钓鱼城放在眼里。他派人去劝降,结果王坚直接把使者晋国宝押到练兵场斩首示众。蒙哥气得不行,决定强攻。从1259年二月到五月,蒙古军使出了浑身解数——云梯、攻城塔、回回炮(一种大型投石机),甚至挖地道想从地下钻进去。
可钓鱼城守军就像打地鼠游戏里的高手,你从哪儿冒头我就从哪儿把你打回去。有一次蒙古军好不容易攻上了外城,天一亮下起大雨,攻城梯断了,后续部队上不来,又被王坚带人给硬扛了回去。
那年六月,蒙古大将汪德臣单枪匹马跑到城下喊话:“王坚,我是来救你们全城军民的,早点投降吧!”话还没说完,城上一块飞石砸过来,正中汪德臣。这位蒙古前锋大将回去没多久就伤重不治,领了盒饭。
到了七月,四川的天气开始作妖。来自草原的蒙古兵哪受得了这种湿热,军中疫病流行,士气低落。蒙哥汗急啊,堂堂蒙古大汗,带着十万大军(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连座小山城都拿不下,面子往哪儿搁?他让人在钓鱼城东门外筑了个高台,架上瞭望设备,想看看城里到底什么情况。
王坚早就准备好了,等蒙古兵爬上去刚露头,守军炮火齐发。史料记载,蒙哥汗在这次炮击中受伤。接着王坚做了件特别“骚”的操作,让人从城里扔下两条三十斤重的大鱼和上百斤面饼,还附了封信:“你们北兵可以煮鱼吃饼,再攻十年,这城你们也拿不下”。
蒙古军在城外饿着肚子,看着城里扔出来的大鱼大饼,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蒙哥汗又气又伤,没过多久就死在了钓鱼城下。关于他的死因,历史书上有好几种说法,有说被炮石打死的,有说气病交加而亡的,还有说感染痢疾的。但不管怎么说,蒙古大汗死在一座久攻不下的孤城之下,这事儿在当时绝对是爆炸性新闻。
蒙哥一死,整个战局就变了味。正在湖北打仗的忽必烈赶紧撤军回去争汗位,西征叙利亚、埃及的蒙古军也停了下来。欧洲人听说后奔走相告:“上帝之鞭折断了!”他们说的“上帝之鞭”指的是蒙古人,因为蒙古西征把欧洲打得够呛,欧洲人觉得这是上帝派来惩罚他们的鞭子。现在鞭子在钓鱼城折了,欧洲人可算松了口气。
钓鱼城这边,王坚因为这场大功升了官,但南宋朝廷那帮人你也懂的,内部斗争从来没停过。权臣贾似道觉得王坚功劳太大,威胁到自己地位,就明升暗降把他调走了。1264年,王坚在抑郁中去世。这位让蒙古铁骑吃尽苦头的名将,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王坚走后,张珏、王立等将领继续守城。这时候的南宋已经日薄西山,1276年临安陷落,小皇帝都投降了。可钓鱼城还在坚持,成了南宋在四川最后的据点。他们甚至在城里建了皇帝行宫,想着万一能找到流亡的皇室成员,还能“续一波命”。
公司倒闭了,分公司的员工还在装修老板办公室,等着不知道在哪里的新老板驾临。
1277年开始,合州连续两年大旱,钓鱼城里粮食颗粒无收。再坚固的城池,没饭吃也守不住。1279年正月,守将王立决定开城投降。他提了个条件,元军不能屠杀城中百姓。忽必烈答应了,钓鱼城三十六年的抵抗就此画上句号。
有意思的是,当年蒙哥汗临死前留下遗言,日后攻下钓鱼城,要屠尽城中军民。可等到真拿下这座城时,元军却选择了和平接收。也许他们也被这座城的顽强给折服了。
城破之后,三十二位守城将领全部拔剑自刎,没有一个人乞求怜悯。“刚到底”。同年,南宋最后的残余势力在崖山海战中全军覆没,陆秀夫背着八岁的小皇帝跳海而死。一个时代就这样结束了。
钓鱼城这三十六年的坚守,影响远不止于一座城。这场战争直接改变了13世纪的世界格局。蒙哥汗的死导致蒙古帝国内部分裂,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汗位打了五年内战。西征军停了下来,欧洲、西亚逃过一劫。南宋也因此多活了二十年。有学者甚至认为,如果没有钓鱼城,蒙古人可能会打进非洲,那世界历史就得改写了。
钓鱼城守军四五千人,面对的是十倍于己的敌人。可他们就是扛住了,一扛就是三十六年。靠着一种“死磕”精神,输得很有尊严。
今天去钓鱼城遗址,还能看到八公里长的城墙、八个城门,还有炮台、兵工厂、水军码头的遗迹。站在山上俯瞰三江汇流,这个地方,曾经让一个横跨欧亚的帝国停下了脚步。一座不起眼的小城,竟然能撬动整个世界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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