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冲突持续一个月,战场上的真实损失外界无从知晓,倒是把一众时政博主累得不轻。三方各怀心思,各有各的“营生之道”,但若论“独领风骚”,非建国莫属。果不其然,建国再度高调宣布:对伊朗的战争,美国赢了。
建国言之凿凿:伊朗已被彻底打败,其军事力量遭到摧毁,没有海军、没有空军,更无有效防御能力。他还特别强调,战争目标成功达成——将“哈梅内伊”变成了“哈梅内伊”。
至于更换领导人的目标是否实现,他直言不讳:没有大力出奇迹的本事,就无法完成如此精准的领导人更替。他甚至透露,伊朗方面已准备好达成协议,还送上了一份“大礼”,虽不便明说,但与钱无关,涉及石油和天然气。
细品之下,建国的这番表态,不过是典型的“把过程当结果”。正式谈判未必能成,三方之间的间接接触与斡旋固然存在,但战争总归要有个收场,接触与谈判本是必经之路。
然而以当前局势看,谈判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美国提出的15项谈判条件,堪称对伊朗的全方位压制:要求伊朗解除现有核能力、承诺永不发展核武器、禁止本土铀浓缩、移交约60%的高丰度浓缩铀库存、拆除纳坦兹、伊斯法罕及福尔多等核心核设施,并允许国际原子能机构全面核查。导弹研发也被要求全面冻结,射程与数量受限,未来任何导弹仅限防御用途。
此外,美国还要求伊朗禁止支持哈马斯、胡塞武装、真主党等地区武装,不得提供资金、指挥及武器支持,同时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作为“自由海峡”,并接受美方的安全安排。
作为交换,美国承诺全面解除对伊朗的国际制裁,支持其发展民用核电项目,并取消快速恢复制裁机制。美国人用海湾国家的资金帮助伊朗发展民用核能,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对伊朗而言,最具诱惑力的无疑是“解除所有制裁”,但代价却是“自废核武、自限导弹、自拆代理人结构”,并且要求先停火一个月。
而伊朗的态度只有一个:先解除制裁,永久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其他事项再议。在伊朗看来,无论是放弃核能力还是限制导弹,本质上都是自废武功。更令人费解的是,谈判的重点似乎并不在“解除所有制裁”,而卡在了“停火一个月”这个环节上。
细细审视美国这15条“胜利要求”,除了在弹道导弹问题上略添新意,与奥巴马时代的伊核协议并无本质区别,只不过在解除制裁上试图一步到位,以换取伊朗全面让步。
换言之,2018年建国亲手撕毁伊核协议之后,这位“活爹”用了八年时间,历经国会山骚乱、支付巨额赔偿、与九旬老太舌战、退选风波、躲过子弹,又当了一回“美利坚大都督”。
如今,通过一场“大点干早点散”的战争,搞得美国内外交困、国际能源价格崩盘、世界经济衰退、盟友离心离德,在上下半场之间精疲力竭之际,试图逼迫伊朗再签一份核协议——而波斯人还不一定买账。
这番操作令人叹为观止。不禁让人怀疑,建国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重启大脑、强制格式化。这与当年把阿富汗政权“从塔利班变成塔利班”,把对手“从哈梅内伊变成哈梅内伊”,堪称异曲同工。
如此局面下,波斯人或许该大度一点,发挥第一次中东战争时阿拉伯联军“半场开香槟”的传统,干脆休战一个月,让准备不足的美军好好补充,等对方缓过劲来,再决胜负。
要知道,谈判协议在建国眼里不过是一张废纸。与美国谈判的人都清楚:打是谈的前提,谈是打的依据。美国人走上谈判桌,从来都是被迫求和,以谈掩战、以战促谈、以谈夺利。
谈及伊朗是否应该谈判,作为旁观者,吃瓜看戏固然轻松,但以波斯人的行事风格,他们很可能会选择坚持到底。
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能源命脉,每年有55亿桶原油从这里输出,占世界海运原油总量的35%、全球石油总量的20%,其中80%流向亚洲国家。它是海湾国家的命脉,同样也是伊朗的命脉。
伊朗可以没有核武器,却不能失去霍尔木兹海峡——这既是其国家安全的战略依托,也是其贸易通道。伊朗不仅依赖它进行能源贸易,每年还有80%的工业产品需要通过这条航道进口。封锁海峡,同样也封锁了自己。
如今美国双航母战斗群就部署在霍尔木兹海峡外围的阿拉伯海中,在阿曼湾北部距海岸线500至1000公里的范围内游弋。
林肯号与布什号已形成对阿拉伯海的外围封锁,既能随时切断伊朗的进出口贸易,也能切断其对也门胡塞武装的海上支援。伊朗海军已全军覆没,陆基导弹在这个距离上对航母战斗群威胁有限。即便伊朗能在内部掌控霍尔木兹海峡,美国也能在外部实施反封锁。
更深远的变化在于,海湾国家早已未雨绸缪。沙特建成了从阿布盖格至红海延布港的能源管道,日运载量500万桶,覆盖其正常出口的70%;阿联酋也打通了从阿布扎比哈布山到阿曼湾富查伊拉港的通道,日运载量160万桶。
这两条管道在本月中旬扩建完成后,全负荷状态下合计可输出约660万桶原油,约占沙特与阿联酋战前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出口总量的60%。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实际上封锁的是伊拉克、科威特、卡塔尔和自己。持续封锁,反而会成为伊朗经济的自杀枷锁。
短期来看,伊朗若不能在一至三个月内取得彻底胜利,内部进口商品将出现短缺;若持续半年以上,美国的反封锁将使霍尔木兹海峡战略价值失能。如今博弈的焦点已转移至红海的曼德海峡。若伊朗不能通过胡塞武装形成联动、彻底封锁曼德海峡,半年后将面临不得不妥协的抉择。
长期的格局之变已然开启。即便冲突不外溢,海湾国家也必然抱团取暖,投资建设绕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能源通道。短则三年、长则五年,预计可实现70%以上的能源贸易绕行。
到那时,美国一旦在阿拉伯海部署双航母战斗群,便能形成外围封锁能力,若再进一步控制曼德海峡,伊朗将陷入绝杀死局。这是地缘博弈的阳谋,无解。
当然,变数犹存。海湾国家能否放下成见、集中力量办大事,尚待观察。而对建国来说,这一长期趋势与他无关——他等不了三年,连三天都等不了。他当初接受以色列蛊惑对伊朗发动突袭,正是因为急功近利。
3月3日超级星期二,得克萨斯、北卡罗来纳、阿肯色三州率先举行初选,标志着美国中期选举正式拉开帷幕。按照美以预计,2月28日开打,一周内即可收兵,建国便可挟胜利之姿迎战中期选举。可惜,希望破灭了。
如今,建国只能忽软忽硬、能屈能伸,不停忽悠波斯人赶紧签协议,甚至可能发动更大规模的军事打击,以逼迫伊朗妥协,好把精力腾挪到中期选举上。
而对于伊朗而言,长期危机正在形成。建国虽有他的短处,但伊朗必须利用当前获得的优势,在谈判中争取最大收益,同时为未来可能失去海峡筹码做好充足准备。地缘棋局上,阳谋已成,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