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强走后的第六个夜晚。凌晨三点,林婉再次从极度的窒息感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被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空洞的双眼绝望地盯着天花板。

又是那个梦。

在这个荒诞、冰冷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里,李强依旧穿着那套黑色的西装——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也是林婉亲手为他穿上的寿衣。

四周是散不开的浓雾,李强的面容苍白且僵硬,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焦急、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林婉。

他的一只手拼命地指着自己的左胸口,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在梦的最后,他甚至急得想要撕扯那件西装的胸口,直到浓雾将他彻底吞噬。

连续六天了,自从李强在公司加班时突发心梗猝死,这个梦就像是一个无法挣脱的诅咒,每晚准时降临。

老人们总说,人死后如果心愿未了,就会给最亲近的人托梦。林婉起初以为,这只是自己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

毕竟,一个三十四岁、身体一直十分健壮的男人,在一个普通的周二早晨出门后,就再也没有活着回来,这种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打击,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女人的理智。

可是,随着梦境一次次重复,李强在梦里指着胸口的动作越来越剧烈,眼神中的急切越来越浓烈,林婉心中的不安开始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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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在那边觉得冷?是不是那套西装不合身勒得他难受?还是说……他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还没来得及交代?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那天是李强的头七,也是遗体火化、正式告别骨灰入土的日子。林婉呆呆地坐在床沿,看着床头柜上两人笑靥如花的婚纱照,眼泪再次决堤。她用沙哑的嗓音喃喃自语:“强子,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你指着胸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午九点,殡仪馆的告别厅里哀乐低回,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李强的父母已经哭得近乎昏厥,靠在亲戚的身上勉强支撑。林婉穿着黑色的丧服,眼窝深陷,脸色比水晶棺里的李强还要苍白。

工作人员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家属准备一下,最后看一眼遗容,就要封棺推进火化炉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林婉的心脏。推进火化炉,就意味着李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物理痕迹将化为一把灰烬;也就意味着,那个连续六天的梦境,将成为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

就在工作人员准备盖上棺罩的那一瞬间,林婉的脑海中再次闪过梦境里李强那双充满绝望和哀求的眼睛,以及他死死指着左胸口的手指。

一股莫名的、强烈到无法控制的冲动瞬间击中了她。

“等一下!”林婉突然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甚至有些破音。她猛地推开搀扶着她的闺蜜,跌跌撞撞地扑到了水晶棺前,死死地扒住了棺材的边缘。

“不要盖!先不要盖!”林婉大声喊道,浑身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告别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亲戚都震惊地看着她。李强的母亲哭着喊道:“婉儿啊,你这是干什么?让强子安心走吧,别折腾他了啊!”

工作人员也面露难色地劝阻:“家属,时辰已经到了,不能再耽误了,逝者为大,入土为安啊。”

“不行!我要开棺!我要摸摸他!”林婉的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护崽的母狮子,死死挡在棺材前面,“他这几天天天给我托梦,他一直指着胸口!他一定有事瞒着我!如果不查清楚,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他也不会走得踏实!”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在传统的丧葬观念里,遗体入殓后马上就要火化时再开棺翻动,是大忌,是不吉利的。亲戚们纷纷上前想要将林婉拉开,但这个平时温婉瘦弱的女人,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谁也拉不动她。

“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林婉哭着向工作人员和公婆跪了下去,“求求你们,就让我再看一眼他胸口的衣服,求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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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婉磕头如捣蒜,额头都渗出了血丝,李强的父亲长叹了一声,抹着老泪点了点头。工作人员无奈,只能重新打开了棺材盖。

一阵刺骨的冷气夹杂着防腐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林婉站起身,颤抖着伸出双手,探进了棺材里。

李强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经过入殓师的修饰,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婉的手指触碰到了李强冰冷的胸膛,她强忍着心碎的剧痛,按照梦境中李强指示的位置,摸向了他西装的左胸口。

外面摸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林婉咬了咬牙,将手伸进了西装的内侧。

就在她的手指顺着内衬滑下的时候,她的指尖突然停住了。

在西装左胸内侧的口袋下方,原本应该是平整的缎面内衬里,竟然有一块硬邦邦、四四方方的凸起。那感觉,就像是内衬里被人缝进去了一个小物件!

林婉当场懵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那件西装买回来之后就一直挂在衣柜的最深处,除了结婚那天,李强从来没有穿过。为了给他穿寿衣,林婉拿出来时还特意熨烫过,当时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剪刀……给我一把剪刀!”林婉猛地回头,对着工作人员大喊。

“家属,这破坏寿衣可是……”

“给我剪刀!!”林婉的眼神近乎疯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