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就这么坐着,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发动机的余温慢慢散去,车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我常常这样,一坐就是十分钟。这十分钟,是我一天中最奢侈的时光。
推开车门的那一刻,我是妈妈、是妻子、是员工。要赶回家做饭,要检查孩子的作业,要回复那些永远回不完的消息。可只要还坐在车里,我就只是我自己。没有人喊我,没有人找我,没有人需要我立刻做什么。这十分钟,像偷来的一样,珍贵得让我舍不得下车。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在车里待着。后来我才明白,车里是一个刚刚好的空间。它不像卧室那样有做不完的家务等着你,不像办公室那样有紧张的氛围压着你,也不像咖啡馆那样需要消费才能心安理得地坐着。车是我的,时间是此刻的,没有人会来敲窗说“你不该在这里”。
我在这十分钟里,做过很多事。有时候发一会儿呆,什么也不想;有时候打开音乐,听一首很久没听的歌;有时候给朋友发一条语音,说说今天遇到的小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看雨刷一下一下地划过挡风玻璃。这些事小到不值一提,可它们让我觉得,我还在自己的生活里,没有被完全淹没。
渐渐地,我在这十分钟里,想明白了一些事。我发现我需要的不是多大的房子、多贵的包包,而是一块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小小空间。哪怕只是一辆车,哪怕只有十分钟。那个空间里,没有人对我提要求,没有人等我给答案,我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的角色,喘一口气。
后来我刻意延长这种享受。早十分钟出门,在车里坐一会儿再去上班;晚十分钟上楼,在车里听完那首歌。我不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我把它当作给自己的礼物。生活已经够赶了,总要有一个地方,允许我慢下来、停下来、什么都不做。
现在,如果你在停车场看见一辆熄了火的车里坐着一个人,请不要打扰她。她不是在偷懒,她是在给自己充电。那十分钟里,她把散落一地的自己,一片一片捡回来。然后推开车门,笑着走进生活。这,就是坐在车里的真正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