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军全面溃败逃往孤岛,时间来到一九四九。
退守台北后,老蒋特意吩咐手下干了个稀罕活儿:弄来毛主席写的书,再搭上另外一人的手稿,搁在书桌前天天比对着看。
当年贴身伺候的人回忆说,这位败军之将对这二位谈论乡下泥腿子出路的内容格外上心。
某天,他盯着手里的纸张猛地开口:“明明都在喊拯救百姓,怎么姓邓的就栽了跟头?”
屋里那些随从大眼瞪小眼,全场鸦雀无声,谁也没胆子接话茬。
时光荏苒,在海岛上追忆起早年风云时,老蒋冲着亲信吐露过一句心里堵得慌的感慨:“撇开教员不算,天下单单那个能顶掉我位子的人,早让我一枪给毙了。”
这位让他和毛主席并列端详的人物,正是邓演达。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倒回一九三一。
就在那年入秋的八月份,出了个叫陈敬斋的软骨头,为了捞那二十万大洋的赏钱,把老长官给卖了。
正赶上孙夫人待在沪上四处拉关系,想尽办法要捞人。
这老邓究竟是何方神圣?
人家刚满十四岁就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同盟会造反。
连孙总理临终前都竖着大拇指,夸这后生是自家跑得飞快的千里马。
有个细节更值得一提,当年黄埔刚开张那阵子,他坐着教练部二把手的交椅。
那会儿学员私底下都传:“老蒋抓打仗,老邓抓思想。”
想当年,这俩人可是同住一个宿舍、睡上下铺的铁哥们。
要是搁在旁人身上,逮住这么一位威望压死人的结拜老兄,就算打死不肯放虎归山,好歹也得圈在院子里供着给条生路。
可偏偏老蒋心黑手狠,二话不说,大半夜直接甩出俩词:“暗中干掉”。
转眼到了隆冬大半夜,在金陵紫金山脚下一条野草丛生的烂泥路上,一辆拉大兵的铁皮车嘎登一下熄火了。
跟着押车的看守打着“抓贼”的幌子把闲杂人等全轰走。
过了也就摸约半个钟头,车轱辘重新转悠起来,后边车斗里那个双腕铐满铁链的汉子,连气儿都没了。
这年,他才刚满三十六岁。
咋就非得下这种绝情手腕?
说白了,老蒋脑袋里那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九二六部队推进到汉口那会儿,老邓当着大伙的面嚷了一嗓子:“哪有咱们一面揍旧军阀,一面自个儿又爬上去当新土皇帝的道理?”
就这一句大实话,硬生生把老蒋那层假面具给撕了个稀巴烂。
打从中山舰那档子事一出,这对好哥们就算彻底崩了,老邓拍拍屁股去了西洋溜达。
等一九三零年重新踩在神州大地上,他带头拉起个叫做“临时行动委员会”的摊子,除了喊出要搞国家控盘的买卖,更是挑明了要让种地的人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这套搞法,比起红军那边要柔和不少。
可正由于调子不那么硬,又恰恰戳中了老百姓的痛点,反而比南京当局那套把戏更招人待见,不管是民间还是国民党里面都挺买账。
这下子把老蒋气得脸都绿了,直嚷嚷着“留着这小子迟早是个大祸害”。
教员那边的红军属于外患,可这老邓却是直接在南京的地盘上刨老蒋的祖坟,挖他那个“新土皇帝”的墙角。
面对这种睡在身边的定时炸弹,老蒋咬牙切齿,非得连根拔起不可。
临上路前,他给孙夫人留了张字条算作告别,里面写着:“为了真理掉脑袋,老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结果这求死状落到了老蒋手里。
听说那家伙捧着纸条瞅了足足三回,末了提笔在边上抹了四个字:“娘们叽叽”。
在南京那位独裁者眼里,你老邓再怎么怀揣宏图大志、再怎么受穷苦大众拥护,手里没几条枪也是白搭。
光耍嘴皮子谈理想,纯粹是脑子进水。
于是乎,这位试图在体制里头蹚出一条折中路子的核心人物,就这样被他的结拜兄弟给掐断了脖子。
可偏偏老天爷扇起巴掌来,速度快得惊人。
老蒋原指望一枪崩了自家兄弟,就能从此高枕无忧。
谁知道紧接着怼到脸跟前的,是那会儿正带队伍翻雪山过草地、誓要把旧世界砸个稀巴烂的毛主席。
倘若对待昔日同窗是眼睛不眨地直接抹脖子,那碰上毛委员时,老蒋的心态就纠结得要命了。
这位委员长到底啥时候才弄明白教员有多可怕?
那得是吃了无数次神出鬼没战法的血亏之后的事儿了。
一九三零头一回进犯中央根据地,他压根没把泥腿子武装当回事,直笑话对面不过是群泥瓦匠聚众闹事。
接着大手一挥,让挂着两颗星的张辉瓒领着十万人马杀向江西南部。
十万正规军揍一群老表,闭着眼睛算都是稳赢的盘口。
可结果咋样?
连三十天都没撑到,姓张的指挥官就在龙冈成了人家网里的王八。
浩浩荡荡的大部队被揍得晕头转向。
栽了这么大个跟头,老蒋总算开窍了。
这买卖做亏了,单凭枪炮去砸场子,这路根本走不通。
到了一九三三入夏那阵,老蒋跑到九江那座名山上搞了个将领特训营,亲自给好几万带兵的头头洗脑。
他捏着粉笔在小黑板上死命写上一行字:“打仗靠三成,搞人心占七成。”
这说辞是不是听着挺耳熟?
一点不假,这玩意儿早就是毛主席当年在罗霄山脉摸爬滚打时嚼烂了的真理。
等熬到一九三八江城大血战那会儿,这种偷偷摸摸学对头套路的行为简直上瘾了。
当时委员长那张大红木桌子上,永远摆着三本被摸得快散架的书本——一本讲怎么打长期消耗,一本讲湘潭乡下老农怎么闹腾,还有一本聊神州大地起义路线的法宝。
清一色全出自毛主席的手笔。
有一回,陈布雷捧着公文进屋,迎面瞧见一幕透着邪乎的画面。
老蒋正死死盯着那本长篇大作里的某段大白话发呆:“打大仗最硬核的底气,全藏在老百姓堆里。”
猛地一下,他抡圆了巴掌猛砸桌面狂吼:“养你们这帮写字的废物,这么浅显的理儿都扯不清楚!”
这通无名火是冲着身边大秘撒的吗?
说白了压根不是。
这是他看穿一切后深深的绝望。
教员把那些他肚子里琢磨过却不敢宣之于口、又或者根本理不清头绪的天下大局,用最接地气的土话扒得溜光水滑。
这位校长看明白了没?
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他就是没法照着做。
国民党这口大锅里派系多如牛毛,靠的都是土老财和洋行大掌柜撑腰。
有了这种天生的娘胎底子,哪怕委员长把教员那些大作生吞活剥了,他也永远迈不开腿去发动几万万穷苦大众。
看清了病根在哪儿却连药都不敢抓,这才是最让他心凉半截的绝境。
于是乎,他整个人掉进了一个精神分裂的坑里。
红军在贵州几过那条红水河时,他在私人日记本里气得直哆嗦,大骂教员迟早落得跟太平天国那个翼王一个下场。
可回过头进了参谋本部大门,他又绷着老脸逼着手下那帮将领去死磕“那边的打法”。
熬到一九四五双十协定碰头那会儿,这种人格分裂的毛病全抖搂在明面上了。
他一边冲着洋人洋洋得意地撇嘴:“对面不过是帮耍杂技的跳蚤”,另一边却在当晚睡前写小本本时一字一顿地刻下:“润之先生绝不能小瞧”。
肚子里三成想掐死对方,七成却被打得服服帖帖,这就是被人摁在地板上反复摩擦后,心里散不去的浓浓憋屈。
得,这会儿咱们把话头拽回开头那个冷场的话题。
明明都在扯怎么让老百姓过好日子,凭啥老邓就满盘皆输?
真正的底牌早就亮在故纸堆的缝隙中,也嵌在老蒋当年那句难听的嘲讽里头。
老邓那句要让种地人拿到地契的口号,从头到尾就在嘴皮子上打转。
手里没铁杆兄弟去拼命,也没硬气的队伍去抢盘子,这下子老蒋自然要挖苦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柔弱婆娘。
反观毛主席,人家除了抛出那句靠乡亲们撑起天下大局的断言,另外还亲自拎起真刀真枪,硬是把神州大地最穷苦的庄稼汉子,拧成了一股能把天捅破的钢铁洪流。
光阴一晃二十载,教员稳立在京城城门楼子上向全世界报喜。
而那位委员长只落得窝在汪洋另一头的岛上,眼巴巴瞅着故土。
等半截身子入土那几年,老蒋拉着建丰同志的手,叹了一句五味杂陈的话:“倘若择生当年没死,今天这岛上的烂摊子八成能换个活法。”
可惜世间买不到后悔药。
这位统帅的倒霉催,或者说南京那头一锅端的血亏,根子就出在他亲自下令抹掉了自家院子里那个打算走折中步子的兄弟。
折腾到最后,反而在真刀真枪的硬磕里,惨败给了死磕到底、彻底翻盘的毛主席。
两条道上的人走出了天差地别的活法,这也是两个不同班底板上钉钉的生死状。
时至今日,去翻翻京城里收着的昔日老档,封皮上还能瞅见周总理在一九五一年留下的字迹:“这人的离世,分量压过泰山顶。”
另一边,在老美胡佛机构藏着的那几箱子孤岛手记中,一九七二年那册里记着这么句模模糊糊的话:“润之有霸主气象,择生(老邓的表字)重情重义还不怕死,都不是一般人。”
这估摸着就是那位兵败如山倒的统帅,扒拉完这辈子所有的算盘珠子后,冲着当年的死对头吐出的最后半口长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