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内蒙古博物院里藏着151件伊朗国宝,它们来中国的时候,伊朗正被美以联军炸得鸡飞狗跳。而把这些宝贝安全运过来的,是个叫印权斌的北京小伙——为了这事儿,他辞了北京的工作,在伊朗扎了十多年根。
2011年第一次去伊朗旅游,印权斌在设拉子看到波斯波利斯遗址,整个人都看傻了。那可是2500多年前阿契美尼德王朝的都城,跟咱们春秋战国时期差不多,一眼望过去全是历史的厚重感。回北京后,他干了两份工作,怎么都觉得没劲儿——满脑子都是波斯波利斯的石头柱子。
半年后,他一咬牙辞了职,跑去伊朗学波斯语,后来还考上了德黑兰大学伊斯兰历史专业的研究生。当年谁能想到,这冒险的决定,后来居然救了100多件伊朗国宝?
2023年,印权斌开始张罗一个波斯文化展,想法特简单:让中国人看看真实的伊朗,别光听新闻里的片面报道。他找了伊朗5家博物馆——礼萨·阿巴斯博物馆、玻璃器陶瓷馆、穆卡达姆博物馆、国家艺术馆、国家地毯博物馆,凑了151件文物,时间跨度从公元前3000年到20世纪,全是波斯文明的活化石。
但办展哪有那么容易?伊朗的行政体系多头管理,文物出国得先过文化遗产部,再到外交部,还得送总统办公室签字,清单还得在总统官网公示。光拿批文就耗了三个月,等文物清单又四个月,估值文件算保险再三个月——前前后后快一年,印权斌说自己头发都快愁白了。
更坑的是,2024年6月伊朗总统莱希直升机坠毁,总统换了,内阁换了,之前对接的官员全换了!所有流程得从头再来一遍,印权斌说那阵子感觉老了十岁,从起念头到展览落地,整整15个月才搞定。
展品里有个塞尔柱王朝的珐琅彩釉陶碗,特别有意思——碗上画了一对情侣,男的举着酒杯敬酒,两人脸型扁平、眼睛细长,一看就是东亚或者中亚面孔。你猜为啥?10世纪以后,大量突厥人涌入伊朗高原,信摩尼教的回鹘工匠也跟着来,他们按自己的审美在陶器上画画,把突厥、回鹘、波斯、阿拉伯的文明全搅在一起了。
还有这碗的胎体,伊朗没有烧瓷器的高岭土,但中国瓷器传过去后,伊朗人特喜欢那种轻盈透亮的手感。咋办?往陶土里掺玻璃碴和石英,烧出一种“山寨版”仿瓷陶胎。别觉得这是凑合,这恰恰说明丝绸之路上的技术交流有多深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开。
2025年1月,展览在四川大学博物馆首展,接着去了广东省博物馆。6月份准备转运到南京,签证都办好了,结果出发前两天,以色列空袭德黑兰——就是后来叫“十二日战争”的那次。计划全乱了,同事们各自跑回老家,政府限制汽油供应,一天一辆车只给加10升油,连出门都费劲。
十二日战争打完,印权斌想把展期往后延,让北方观众也能看到。伊朗方面一开始不愿意,怕再打仗文物回不了家。德黑兰文物局的领导说:“国家出事的时候,我们希望东西在自己手里。”印权斌劝他们:“你们现在遇到危机,让世界看到伊朗的文明和历史,本身就是最好的表态——文物摆在那里,比上电视采访管用多了,这是你们的国家名片啊。”伊朗方面被说动了,同意续约。2025年11月,文物运到了内蒙古博物院。
今年2月24日,伊朗文化遗产部四个官员来中国看展。场馆大、设施好,恒温恒湿保护到位,还加了声光电和伊斯兰风格装饰。他们看完特后悔——之前有些舍不得借的珍贵文物,现在觉得早知道多拿几件过来了。
可就在他们还没看够的时候,2月28日美以联合行动打响了。四个伊朗人面临一个选择:走还是留?他们选了回去。周边领空全封了,只能坐南航飞到亚美尼亚,再走陆路回国。印权斌说他理解:“打仗的时候,人就想回家,跟家人待一块儿,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心里也踏实。”
这场仗到现在已经打了一个多月。特朗普说美伊“正在谈判”,伊朗多次否认。美国情报部门自己评估,伊朗政权不仅没垮,立场反而更硬了。五角大楼数据显示,开战头六天美军就烧了113亿美元——弹药消耗快,油价飙升,盟友还在观望,这仗打成了谁都不想看到的消耗战。
伊朗国内的文化机构基本全关了:国家博物馆、古列斯坦宫、波斯波利斯博物馆,统统闭馆。各地博物馆紧急疏散文物,转移到所谓的“安全区域”。那些工匠花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修修补补的东西,现在只能匆匆打包,祈祷别再挨炸。
古列斯坦宫是德黑兰的“玫瑰宫”,400年历史,还是世界遗产。里面最出名的“镜宫”,穹顶和墙壁贴满了千万片小镜子——以前印权斌每次路过都进去转,总能碰到工匠补镜片、描壁画。这次炸完,镜片碎了一地,伊朗文化部门估计,光修复镜宫就得至少15年。
伊斯法罕的四十柱宫也没逃过。3月10日伊朗外交部确认受损,那宫殿的壁画画的是波斯历史上的战争、宴会、神话故事,考古系和艺术系的学生常年在里面做修复。一代又一代人的心血,一颗炸弹就报销了——这笔账,谁来算?
外交部发言人毛宁3月31日说:“世界文化遗产是全人类的宝贵财富,中方对伊朗文物古迹在战争中遭受破坏深感痛惜。”这话虽然克制,但意思很明确:炸弹落在古列斯坦宫,碎的不只是伊朗人的镜子,也是全人类的共同记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伊朗文物在中国展出背后的故事》;新华社《中方就伊朗文物古迹遭破坏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