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束弹药常被称作“战场幽灵”，单枚母弹可释放数十至数百枚子弹药，覆盖范围超足球场，未爆哑弹战后数十年持续威胁平民，人道危害堪比大规模杀伤武器，这也是全球120余国推动《集束弹药公约》的核心原因。
2008年爱尔兰都柏林签署的这份公约，截至2025年已有111个缔约国，核心要求是全面禁止生产、储存、使用并彻底销毁库存，本质是一场以人道为名的全球军控行动。
2025年发布的《集束弹药监测报告》显示，2024年全球所有与集束弹药相关的伤亡人员，100%是平民，没有一个是军人。
这个数字触目惊心，也正是全球120多个国家推动《集束弹药公约》的根本原因。但问题来了，中国没签。不光没签，面对百余国的压力，立场始终没有松动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普通炸弹一枚打一个点，集束弹药不一样。一枚母弹扔下去，能在空中自动裂开，释放出几十甚至几百枚子弹药，散布范围能覆盖一整个足球场。在战场上，这种武器对付大规模集结的部队、装甲车队非常有效。
但问题就出在这些子弹药上。它们并不是每一枚都会爆炸。根据各国战场记录，有相当一部分子弹药落地后没有引爆，变成了"哑弹"，安静地躺在土地里，一等就是几十年。
老挝就是最典型的案例。越战期间，美军在老挝投下了超过2.7亿枚子弹药，时至今日仍有大量未被清除，上亿枚哑弹散布在农田、村庄、山地之间。
农民下地种粮，孩子出门玩耍，踩上一颗，就是一条腿、一条命。老挝政府现在每年还在做排雷工作，但照这个速度，要彻底清干净，还需要几十上百年。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实实在在发生的现实。越南也有同样的问题。这两个国家的人道悲剧，直接推动了2008年《集束弹药公约》在爱尔兰都柏林的诞生。英国、法国等西欧国家，按照要求完成了库存销毁，投入了大量资金和技术处理存量武器。
听起来很好。但这里有个问题，而且是个根本性的问题。
加入这份公约的111个国家，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大多数都不是世界上主要的军事大国。
美国没加入。俄罗斯没加入。印度没加入。巴基斯坦没加入。以色列没加入。中国没加入。
把全球军事实力最强的几个国家全部列出来，你会发现，它们一个都不在公约里头。这就是这份公约从诞生第一天起就存在的致命缺陷，它约束的，恰恰是那些本来就不怎么使用这类武器的国家，而真正的集束弹药大户，全都游离在外。
美国是全球集束弹药库存规模最大的国家。不只是库存，2023年，美国还公开宣布向乌克兰提供集束弹药，用于战场作战，这件事在国际社会引发轩然大波。
一个没有加入公约的国家，公开向交战国输送这类武器，公约却完全无法干涉，连谴责都缺乏法律依据。
俄罗斯在近年来的多场冲突中，被多个人道组织指控使用集束弹药，包括在乌克兰境内的平民区域。同样，公约对此束手无策。
而且，2025年出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立陶宛，一个波罗的海小国，宣布正式退出《集束弹药公约》，成为第一个退出的缔约国。退出理由非常直白：我们周边的安全环境越来越危险，我们需要保留防御性武器选项。
立陶宛人口才不到300万，军事实力非常有限，在传统意义上绝对算不上军事强国。连这样一个国家，在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安全威胁之后，都选择退出公约，转身保留集束弹药能力。
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国家安全和公约条款产生冲突的时候，大多数国家的真实选择是什么。
理解了上面这个背景，再来看中国的立场，就不难理解了。
中国的官方立场，从来不是否认集束弹药对平民的危害，而是提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凭什么让中国单方面销毁？
这个问题不是无理取闹，而是有实质内容的。
当美国保有全球最大规模的集束弹药库存，并且还在向交战国输送。当俄罗斯在实战中使用这类武器。当印度、巴基斯坦都明确保留集束弹药能力。
在这种格局下，如果中国单独签约销毁，实际效果是什么？不是世界变得更安全，而是主要大国之间的军备平衡被单方面打破。
军备控制有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叫"公平互惠"。也就是说，你缩减，我也缩减，大家同步进行，这才能维持安全的均衡状态。如果只有一方缩减，另一方不动，那不是军控，是单方面示弱，是主动在战略上削弱自己。
中国周边的地缘环境，坦率说，并不算简单。朝鲜半岛、台海、南海，周边存在的潜在军事风险并不低。
集束弹药对于大规模装甲集群和地面部队有极强的压制效果，是防御部署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其他大国都保留这个能力的情况下，要中国单独放弃，这个要求本身就缺乏逻辑支撑。
所以中国说的是：人道关切我们理解，中国也从未在任何冲突中使用过集束弹药，但如果要谈这个问题，应该放到《特定常规武器公约》这个更大、更有普遍性的多边框架里来谈，而不是在美俄等大国都缺席的情况下，用一个"小圈子规则"来单独要求中国。
这个逻辑，说到底就是：要谈，大家一起谈，不能搞双重标准。
拒绝签约，不等于什么都不做。这一点经常被外界误读或刻意忽略。
中国实际上在做的事情，是从技术层面去降低集束弹药的危害。近年来，中国持续改进集束弹药的自毁装置和自失效机制。
通俗地说，就是让子弹药在规定时间内自动销毁，而不是像越战时代的美制子弹药那样，落地不爆，变成几十年后还在伤人的哑弹。
同时，研发方向越来越偏向精确制导，减少散布范围，减少对非目标区域的覆盖。这些技术改进的目标，和公约的人道关切方向是一致的，只是路径不同，不是把武器扔掉，而是让武器本身变得更可控、危害更小。
另一个关键点是出口管控。中国明确不向其他国家出口集束弹药，这和美国2023年大方向乌克兰输送的做法，形成了直接对比。
所以，把中国的立场概括为"不管人道"，并不准确。准确的表述是：中国选择在不牺牲国防能力的前提下，用技术手段而非销毁手段来应对人道关切，同时反对在大国普遍缺席的情况下，被个别国家主导的规则单独约束。
再往深处看，这整件事的背后，实际上是一个反复出现在国际军控史上的老问题：谁来制定规则，规则对谁有利。
《集束弹药公约》的主要推动力量，是欧洲的中小国家和非政府组织。推动的初衷是真实的人道关切，但规则的设计本质上绕开了主要军事大国，结果变成了一个大国不参与、却要求其他国家遵守的体系。
这种格局在国际关系里并不罕见。真正有约束力的军控，历史上几乎都建立在大国参与的基础上。《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之所以有一定效力，是因为美俄中英法这五个核大国都在里面。《化学武器公约》之所以有约束力，是因为主要国家都签了。
一个排除了美国、俄罗斯、中国、印度的军控公约，很难真正解决它声称要解决的问题。因为世界上最大的集束弹药库存、最多的使用记录，都在这几个国家手里。
更直接的例子就摆在眼前：美国2023年向乌克兰提供集束弹药，不是偷偷摸摸，是公开宣布的。公约的111个缔约国，对此几乎无能为力。这就是这份公约的真实效力边界。
立陶宛的退出，某种程度上是一个信号。当安全压力足够真实，哪怕是已经签约的国家，也会重新算这笔账。安全和规则之间，绝大多数国家的选择排序是清楚的。
真正解决集束弹药的人道问题，需要的不是一份让大国缺席、只约束中小国家的公约，而是把美国、俄罗斯、中国、印度都拉到桌子上，谈一个真正公平的多边协议。
这比现在的路难走得多，但也是唯一可能有实质效果的路。
中国的立场，说穿了就这一句话：不是不愿意谈，是不接受双重标准。大家都来谈，公平地谈，什么都可以放到桌上。但让中国在美俄继续保有并使用这类武器的情况下单独销毁，这个要求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这不是强硬，是基本的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