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棵松球馆的灯光还是那么亮。一万多名观众的声音，却被失望的叹息盖过。
记分牌上，66比81。北京北汽在自己的主场，被浙江稠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一支争冠球队该有的样子。赛前，北京队以21胜12负位列联盟第六，豪华阵容的目标从来都是总冠军。可4月1日这场惨败之后，很多人忍不住问：这支球队到底怎么了？
事情要从更早说起。
许利民，1966年出生在辽宁抚顺。这个东北男人，球员时代没什么太亮眼的履历，但他从北京男篮助理教练做起，后来转战女篮，带队拿了三届WCBA冠军。执教中国女篮期间，又带队重夺雅加达亚运会金牌，东京奥运会闯入八强。2023年，他入选中国篮球名人堂。
去年夏天，北京队不惜重金，签下周琦、赵睿、陈盈骏等国手，再加上原有的曾凡博、方硕、翟晓川，纸面阵容堪称CBA的“银河战舰”。许利民接手，外界对这支球队的期待拉到了最高。
赛季初，北京队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七连胜开局，常规赛第一阶段结束排在第一。可许利民当时就说了一番耐人寻味的话：“暂时排第一，是因为这个阶段的对手不是那么强，或者有些队伍还没有磨合好。”
他比谁都清楚，这支球队还远没成型。
后来的事，应验了他的担忧。
伤病潮一波接一波。周琦反复眼伤，赵睿腿部肌肉拉伤停停打打，曾凡博手指、腰伤不断，陈盈骏鼻部骨折。北京队的核心阵容，整个赛季就没齐整过。
伤病之外，更大的问题藏在更衣室。
1月11日，客场110比118输给深圳，许利民在发布会上暴怒，骂了整整十一分钟。他说有的球员“耍大牌”“摆谱”，“打球吊儿郎当，没有一点责任感”。
他甚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输的不光是一场比赛，输的是人，输的是北京的形象，最后输的是尊严。”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是态度的崩塌。暂停的时候，老将方硕被曝出直接顶撞许利民。更衣室的矛盾，就这样被摆到了台面上。
到了3月，球队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3月23日，客场打吉林，86比88，2分惜败。周琦全场罚球8中0，末节关键两罚全丢，最后二十秒，许利民布置的战术竟然让罚球8中0的周琦去投三分绝杀。偏出。球迷炸了，“许利民下课”的声音再次刷屏。
媒体人付政浩当时点出问题：“周琦关键时刻两罚不中已成为新常态。本赛季他的罚球命中率仅有47.3%，职业生涯首次跌破五成。”
罚球这东西，说到底练不练，骗不了人。
4月1日客场对浙江，66比81，创下北京队本赛季单场最低得分。赵睿在热身时腿部扭伤临时退赛。全队三分球16投仅3中，命中率不到20%。防守端前场篮板被对手抢了17个，自己只有1个。
赛后许利民罕见地直言球队“各方面都出了问题”，说“前路任重道远”。
两天后，4月3日主场打广州，北京队终于赢了。97比89，但这场胜利更像是侥幸逃生。
赵睿、曾凡博、雷蒙仍在伤病名单。陈盈骏、方硕、周琦三人先后五犯离场。许利民赛后用了“弹尽粮绝”这个词来形容——这是他执教北京两个赛季以来，第一次遇到单场三人被罚下的局面。
赛后他说：“不归咎外部因素，必须从自身找问题。”
而最终拯救比赛的，是板凳末端的二年级小将张鹏珲。他命中了一记底角三分，全场沸腾。赛后这个年轻人说：“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到球队。”
许利民表扬了他，说教练组在他身上没有白费心血。
可一场险胜，遮不住更深的危机。
北京队的防守效率已经跌到联盟第九。进攻端没有体系，球员各自为战。老将方硕在场上频繁“隐身”，对阵浙江时18分钟4中0，正负值负18，全场最低。外援杰曼状态起伏不定，8中1、15中4这样的表现并不少见。
有球迷戏称北汽打的是“养生篮球”。赵睿缺阵时球队胜率暴跌，周琦伤病不断，曾凡博膝盖重伤归期未定。伤病的恶性循环，让这支豪华之师像个纸糊的模型。
名嘴苏群在北京客场惨败浙江后发文感叹：“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曾经争冠的北京首钢，如今主场比赛时竟能听到整齐划一的“下课”声。
有人把许利民比作“发布会最佳教练”——每次输球后他都能说出振聋发聩的话，可球队依然输球。更衣室的矛盾已经公开化，老将不服、新人难出、核心球员状态断崖，这不是一句“态度不好”能解释的。
从1月28日首度被喊下课，到4月1日66比81创下赛季最低分，再到4月3日“弹尽粮绝”险胜广州。北京队的这个赛季，像是坐着过山车，只是大部分时候都在往谷底俯冲。
常规赛还剩不到一个月，季后赛近在眼前。这支被寄予厚望的球队，还能找回当初那股子拼劲吗？
没人知道答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篮球比赛里，纸面上的名字从来不等于战斗力。五棵松穹顶的灯光下，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口“气”，要是散了，再大的牌也撑不起一支强队的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