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一场针对粟裕的批判会正在进行。
有人提前找到王必成,让他“揭发”粟裕的“夺权”问题。
王必成点了点头,答应得很痛快。第二天会上,轮到他发言,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怎么批自己的老首长。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了句:“让我来谈一谈‘大阴谋家’粟裕。”全场安静了。
粟裕手底下有三大爱将:叶飞、王必成、陶勇。
叶飞上将,王必成和陶勇都是中将,这三个人,是粟裕在战争年代最信任的部下,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
王必成这人,外号“王老虎”,打仗猛,话不多,像个闷葫芦。可就是这闷葫芦,在粟裕落难的时候,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
先说说粟裕跟王必成的关系。解放战争那会儿,粟裕头疼病犯了,痛得受不了,还坚持在指挥部盯着。
王必成在前线听说老首长病倒了,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一路狂奔几十里冲回指挥部。到了地方,粟裕披着大衣从帐篷里走出来,王必成一看人没事,转身又上马跑回前线。
粟裕看着他的背影,跟旁边的人开玩笑:“没事,前方战事紧张,老王也不轻松,过来见我还好好活着,他就能松口气了。”
粟裕这人,打仗没得说。淮海战役,他带着六十万打国民党八十万,硬是打赢了。
毛主席对他评价极高,抗美援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台湾战役也是让他拟计划。1955年授衔,毛主席本来要给他元帅,他三次推辞,说自己“只嫌官高,不嫌官低”。
最后授了大将,还是十大将之首。王必成他们几个不服气,跑到中央去问,得知是粟裕自己要求的,这才作罢。
可就是这么一个战功赫赫的人,建国后被扣上了“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想夺权”的帽子,撤了总参谋长的职务。
批斗会开了一场又一场,不少人跟着踩。
1959年,有人找到王必成,让他也在会上“揭发”粟裕,还许诺了报酬。王必成没吭声,点了点头。
第二天批判大会,轮到他发言。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在来之前,有人让我说一说粟裕大将‘夺权’的错误,还给了我一笔酬劳。
收钱办事是自古的规矩,那我就谈谈‘大阴谋家’粟裕”全场竖起耳朵。
他说:“我跟粟裕是多年老友,知根知底。可‘大阴谋家’这四个字,我王某鲁钝,只悟出了‘大’跟‘谋’两个字。
什么叫‘大’?粟裕参加的那些大战,哪一场少得了他?你们说他贪恋军权,他要是真贪恋,当年在战场上反了,你们这些人有几个能坐在这里喘气?再说‘谋’,我嘴笨,说不出什么,可就淮海战役那一仗,连我这半吊子都能看出其中的谋略之深。
至于‘阴’字,我书没读几本,解不出来,如果有人能解释,我王某愿闻其详。”
说完,坐下。全场鸦雀无声。
贺龙元帅当时也在场,听完哈哈大笑,对身边的人说:“‘王老虎’这个外号真没白叫,刚才那模样,简直就是一头饿虎,好像要吃人呢。
王必成此人可深信、可深交。”
王必成这一番话,明批暗保,把批判会变成了对粟裕的表彰会。
从那以后,他去看粟裕的次数更多了。粟裕住在北京,他也住在北京,隔三差五就去坐坐,陪老首长聊天解闷,有人劝他避嫌,他不听。
他说,老首长落难了,我要是躲着,还算个人吗?
粟裕1984年去世,追悼会上,王必成颤颤巍巍走到灵柩前,嚎啕大哭。
那时候他也七十多了,身体不好,可哭得像个孩子,他哭的不仅是老首长走了,更是老首长还背着一顶冤枉帽子。
此后几年,王必成四处奔走,为粟裕平反的事来回折腾。
家人劝他:“一大把岁数了,好好养病吧,别折腾了”他说:“我的老首长走了,可他还背着一顶冤案。
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不亲眼看到平冤昭雪,我不放心。”
1989年,王必成去世,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1994年,中央正式发文,为粟裕恢复名誉。距离他被批判,已经过去了三十六年。
有人说,王必成这辈子,最精彩的就是在批判会上的那番话。
可我觉得,他更精彩的是那些年默默做的事。
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他骑着马跑几十里去看粟裕;在被要求“揭发”的时候,他站起来说了实话;在粟裕死后,他拖着病体四处奔走。这些事,比那段话更难。
现在回头看,粟裕被批判的那些罪名,什么“夺权”什么“个人主义”,站得住脚吗?站不住。
可那个年代,有些事不是道理能讲清楚的。王必成在会场上说的那番话,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他没有正面硬刚,可他把该说的都说了。
贺龙说他“可深交”,确实是。
粟裕骨灰里有三枚弹片,留了几十年。
他脑袋里带着这些东西,打了一辈子仗,被批了一辈子,到死都没等到清白。
王必成替他跑了五年,也没等到。
可后人等到了,1994年那纸文件,算是给两位老将军的一个交代吧。
现在的人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王必成敢在那种场合说那种话。
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就是四个字:战友情深。
粟裕当年带着他们打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份情谊,比什么都重。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