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只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里面包的不是肉,是针对我的毒药。
那叠红色的钞票拍在大理石茶几上时,震得那杯刚泡好的碧螺春晃了晃,洒出几滴茶水。
我爸老林坐在沙发主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那股子红光,比我妈刚走那会儿还要盛。他旁边坐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紧身旗袍的女人,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皮肤白得晃眼。
“晓晓,这是你刘姨。”老林指着那女人,手指头都在微微哆嗦,那是兴奋的,“你刘姨说了,跟我结婚,不要咱家一分钱彩礼,这二十万是她倒贴给咱家装修房子的。”
我看着那叠钱,又看了看那个正低头剥橘子、一脸贤惠的女人。我妈才走了不到一百天,老林这广场舞跳得,直接跳回了第二春。
01.
我妈走得急,心梗,没遭罪。
老林刚开始那半个月,整天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盯着那盆君子兰发呆,饭也不吃,胡子拉碴。我请了年假在家陪他,怎么劝都没用。
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后。小区楼下的广场舞队换了新领队,老林被隔壁王大爷硬拉去凑数。这一去,老林就像换了个人。
他开始染头发,买红红绿绿的运动衫,每天早晚两场雷打不动。家里的饭菜变成了外卖,我每次回家,他不是在对着镜子练舞步,就是在摆弄手机发语音。
周五晚上,我照例回老房子吃饭。
一进门,没闻到往常的冷锅冷灶味儿,反倒是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玄关处整整齐齐摆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老林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脸上笑成了菊花:“晓晓回来了?快洗手,今天加菜。”
餐桌旁坐着那个女人,刘梅。
她站起来,理了理旗袍的下摆,冲我笑。她长得确实好,眉眼弯弯,身段丰腴,保养得一点不像五十岁的人。
“这就是晓晓吧?常听你爸提起,真是一表人才,大公司的高管就是不一样。”刘梅的声音又脆又甜,伸手接过我的包。
我避开她的手,把包挂在衣架上:“爸,家里来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客,以后就是一家人。”老林端着红烧肉上桌,“这是你刘姨,我们舞队的台柱子。你刘姨心善,听说我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特意来给我做顿饭。”
饭桌上,刘梅不停地给老林夹菜,剔鱼刺的动作比我这个亲闺女还熟练。
“老林,你胃不好,这鱼肚子肉嫩,好消化。”刘梅把鱼肉放进老林碗里,又转头看向我,“晓晓,你也吃。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工作压力大吧?女人得学会保养,回头阿姨给你炖点桃胶皂角米。”
我扒了一口白饭:“不用,我受补不起。”
老林把筷子往桌上一顿:“怎么跟你刘姨说话呢?人家忙活一下午,你就这态度?”
刘梅赶紧按住老林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那是跟我生分,正常。咱俩这事儿还没定,孩子有顾虑是对的。”
她这一下,老林的火气瞬间就没了,反手握住她的手,一脸的愧疚。
02.
那二十万现金,就是在那顿饭后拿出来的。
老林是个退休工人,退休金五千多,名下就这一套老房子。我自己在市里有套小公寓,平时工作忙,这老房子将来肯定也是留给他的。
“晓晓,我和你刘姨商量好了,下个月初八就把证领了。”老林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婚礼就不大办了,请两桌亲戚吃个饭。”
我看着桌上的钱:“爸,这钱怎么回事?”
刘梅剥好一个橘子,递给我一半:“晓晓,阿姨知道你担心什么。现在社会上骗老头钱的保姆、后老伴多了去了。阿姨不图你爸的钱。阿姨早年做生意攒了点底子,前夫走得早,儿子也……”她顿了顿,眼圈红了,“也没了。我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完下半辈子。”
老林在旁边帮腔:“听见没?你刘姨身家比咱厚实。这二十万,是她给咱家装修房子的。她说这老房子光线暗,怕我住着压抑。”
我看着刘梅,她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诚恳。
“阿姨,您条件这么好,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我爸这就一退休老头,图什么?”我问得直接。
刘梅笑了笑,看着老林:“图你爸实在,心眼好。那天跳舞我扭了脚,你爸背着我走了二里地去诊所,那一刻我就认定他了。”
老林的老脸一红,嘿嘿笑了起来。
我没再说话。这年头,不要房不要车还倒贴钱的后妈,打着灯笼也难找。要么是真爱,要么是所图甚大。
但我查了,老林名下没保险,没存款,房子也是老破小,拆迁都没信儿。
半个月后,刘梅搬了进来。
家里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沙发换了新的,窗帘换成了暖色调,阳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花都被她养活了。老林的衣服每天熨得笔挺,保温杯里永远泡着枸杞红枣。
邻居王大妈在楼下碰见我,拉着我的手说:“晓晓啊,你爸这回是掉进福窝里了。那刘梅,真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对你爸那是没得挑。”
我看着老林红润的脸色,心里的戒备一点点放下了。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03.
刘梅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
不是告状,也不是要钱,是叫我回家喝汤。
“晓晓,今晚回来吧。阿姨托人从老家带来的土鸡,炖了三个小时,专门给你留了个鸡腿。”
“晓晓,变天了,阿姨给你织了条围巾,你回来试试。”
我回去的次数多了起来。每次回去,刘梅都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有一天吃完饭,刘梅拉着我在沙发上闲聊。
“晓晓,你今年三十了吧?”刘梅给我削苹果,刀工极好,果皮连成一条线。
“嗯,三十一了。”
“有对象没?”
“忙工作,没顾上。”
刘梅把苹果递给我,叹了口气:“女人啊,再强也得有个家。你爸总跟我念叨,怕你以后孤单。阿姨虽然不是亲妈,但也把你当亲闺女看。你要是不嫌弃,阿姨帮你留意留意?”
我咬了一口苹果:“不用了阿姨,我现在挺好。再说,我这条件,一般的也看不上。”
刘梅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往前凑了凑:“那时,我们晓晓是公司总监,年薪几十万,人又漂亮,一般的哪配得上。对了晓晓,你们公司是不是经常体检啊?我看你身体素质挺好的。”
“嗯,一年一次。”
“那你血型是啥?平时有过敏没?”刘梅问得很自然,手里拿着抹布擦着茶几。
“B型,没过敏。”我随口答道。
刘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B型好,B型血的人性格开朗。你爸也是B型,怪不得你俩脾气像。”
那天晚上,我留宿在老房子。
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主卧,听见里面有低低的说话声。
“……放心,都打听清楚了……身体好着呢……工作也稳当……嗯,没男朋友,干净……”
是刘梅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屏住呼吸。
老林的声音传出来:“大晚上的跟谁打电话呢?”
刘梅的声音立刻变了,柔得能滴出水:“跟我那个远房表妹,她给孩子找工作呢,问问晓晓公司招不招人。”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给我找对象?还是给谁找工作?
04.
刘梅的那个“远房侄子”出现了。
是个周六,我回老房子拿冬天的厚衣服。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看着三十出头,瘦,脸色苍白,眼下两团乌青,坐在那里缩手缩脚的。
“晓晓回来啦?”刘梅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热情地招呼,“这是我侄子,叫大伟。刚从老家过来,想在城里找个活干。大伟,快叫人。”
那男人站起来,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发直,甚至带着点贪婪,在我的腿和胸口扫了一圈,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晓晓姐好。”
我皱了皱眉,点点头没说话。
“大伟这孩子老实,就是命苦,前几年老婆跑了,留个孩子在老家。”刘梅把大伟按回沙发上,“晓晓,你看你们公司仓库缺不缺搬运工?或者保安也行。”
“公司招人有流程,我不负责这块。”我直接拒绝。
大伟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手里不停地搓着膝盖。
老林从外面遛弯回来,看见大伟,也很热情:“大伟来了?晚上别走了,咱爷俩喝两盅。”
吃饭的时候,大伟一直给我敬酒。
“晓晓姐,我敬你。以后在城里,还靠你多照应。”大伟端着酒杯,手有点抖。
我不喝酒,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刘梅在旁边笑:“晓晓,大伟虽然没啥文化,但人踏实。你要是身边有那种离异的、或者不嫌弃的姐妹,也给他介绍介绍。”
我放下杯子:“阿姨,介绍对象得看缘分。大伟这条件,先立业再成家吧。”
大伟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猛扒饭。
吃完饭,我准备走。
刘梅拉住我,递给我一瓶用玻璃罐装着的东西:“晓晓,这是阿姨特意给你熬的八珍膏,补气血的。你每天晚上睡前喝一勺,对皮肤好。”
我看着那黑乎乎的膏体,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谢谢阿姨。”我接过来,随手放进包里。
回到自己的公寓,我把那瓶八珍膏拿出来,打开盖子闻了闻。除了中药味,好像还有点别的味道,甜腻腻的。
我没喝,把它放在了冰箱最里面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刘梅每天晚上都给我发视频,看着背景像是在老房子,但每次都要问我:“晓晓,那膏喝了没?感觉咋样?”
“喝了,挺好的。”我对着镜头撒谎。
“那就好,那就好。喝完了阿姨再给你熬。”刘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个大伟并没有去找工作,反而经常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有一次我下班,看见他蹲在花坛边抽烟,看见我出来,立马站起来,也不过来,就是远远地跟着。
我快走几步,上了车,锁好车门。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他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给谁打电话,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车尾灯。
05.
这天是老林的生日。
刘梅早早就打了电话,说订了个大蛋糕,让我务必回去。
“晓晓,今晚大伟也来,说是要给你爸磕头拜寿。”刘梅在电话里笑得爽朗,“你爸高兴坏了,说这辈子没这么热闹过。”
我下了班,买了老林爱喝的茅台,开车回了家。
一进门,屋里张灯结彩,桌上摆满了菜。
老林穿着那件红色的唐装,坐在主位上,脸色红润得有点不正常。
大伟穿了件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看着比上次精神点,但那股子猥琐劲儿还是藏不住。
“晓晓,快坐。”刘梅把我按在老林旁边,“今晚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老林喝高了,拉着我的手絮叨:“晓晓啊,爸这辈子知足了。你刘姨对我是真好,大伟这孩子也孝顺。你啊,也别太挑了,差不多就找个人嫁了吧。”
我敷衍地点头。
刘梅端来一碗汤,放在我面前:“晓晓,这是阿姨炖了一下午的鸽子汤,里面放了天麻,治头疼的。我看你最近老揉太阳穴,快趁热喝了。”
那汤看着清亮,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我看着刘梅殷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直盯着汤碗的大伟。
“爸,今天您寿星,这第一碗汤得您喝。”我端起碗,递到老林嘴边。
刘梅的手极快地伸过来,一把按住碗沿:“哎呀,你爸那是高血压,不能喝这么补的。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老林也摆手:“对对,我喝多了,喝不下汤。你喝,听你刘姨的。”
我看着刘梅,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行,那我喝。”
我拿起勺子,搅了搅汤。趁着刘梅转身拿纸巾的空挡,我把汤倒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那里堆满了餐巾纸,吸水性很好。
然后我装作喝完的样子,把空碗放在桌上。
“真好喝,谢谢阿姨。”我擦了擦嘴。
刘梅看着空碗,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对大伟使了个眼色。
饭后,我坐在沙发上陪老林看电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开始装作打哈欠,揉眼睛。
“困了?”刘梅凑过来,“困了就在这儿睡吧,别回去了。你那屋我都给你铺好了。”
“嗯,头有点晕。”我扶着额头,身子晃了晃。
“快,大伟,扶你姐进屋休息。”刘梅指挥着大伟。
大伟立马站起来,手伸过来就要搂我的腰。
我躲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不用,我自己能走。”
我跌跌撞撞地进了卧室,关上门,没锁——因为我知道锁了也没用,这是老林家,他们有钥匙。
我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身体看起来像是熟睡。
客厅里的电视声关了。
脚步声轻轻地走过来,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睡死了?”是大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切。
“嘘——小点声。”刘梅的声音,“那药劲儿大,大象都得倒,何况她?你轻点,别把你姑父吵醒了。那老东西今天喝了不少,估计也睡死过去了。”
“姑,这能行吗?”大伟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可是大公司的总监,要是醒了报警咋办?”
刘梅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听得我后背发凉。
刘梅:“报什么警?生米煮成熟饭,再拍几张照片,她还要脸不要?这种坐办公室的女人最怕名声臭了。到时候你只要一口咬定是两情相悦,喝多了没把持住,她能把你咋样?”
大伟咽了口唾沫,脚步声往床边挪了两步。
刘梅:“只要她怀上你的种,这长期饭票就稳了。她手里那套公寓,还有她那个年薪,以后还不都是咱娘俩的?这二十万倒贴得值不值,就看今晚了。快去,动作麻利点,记得先把衣服脱了,造个现场。”
大伟:“那……那我进去了。姑,你在门口看着点。”
刘梅:“去吧。这丫头片子,平时眼高于顶,今晚让她知道知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