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政府首脑范明政即将结束任期,却在权力交接前夕,做出一项令国际舆论普遍震惊的决策。
他亲自安排与中国驻越南特命全权大使举行闭门会谈,整场对话聚焦于一个战略议题:中越铁路网全面对接。更令人瞩目的,是他将越南未来数十年的国家级铁路发展蓝图——从2045年远景目标到2130年远期构想——毫无保留地向中方进行了系统性披露与深度磋商。
按常规政治逻辑,如此跨越数届政府、涉及巨额投资与长期运营的基础设施顶层设计,本可交由继任者团队审慎评估、逐步推进。
但他选择主动破局。
执意在离任倒计时阶段,为中越铁路合作确立不可逆转的战略方向,把技术标准、审批路径、跨境协调机制等关键接口全部理顺,为越南交通部、工贸部及地方政府后续执行扫清制度障碍、预留政策接口。
究竟是何种紧迫性,促使范明政以高度政治自觉,在履职尾声押上个人政治信用,倾力推动这一项目落地?
根源直指一条困住越南发展命脉长达一个世纪又四十年的铁路体系——米轨系统。
这条被越南各界称为“历史枷锁”的运输通道,并非自主规划的结果,而是法国殖民统治时期强加的结构性遗产。
1881年,法国殖民当局出于资源掠夺与地缘控制双重目的,刻意规避全球通行的1435毫米标准轨距,强制在越南铺设轨距仅为1000毫米的窄轨线路,即所谓“米轨”。
其背后的战略意图极为清晰且深远。
意在中南半岛构建一道“轨距壁垒”,人为割裂越南铁路网络与周边国家互联互通的可能性。既确保越南经济持续依附于法国主导的殖民供应链,又有效阻断其他区域力量通过铁路网络渗透进入印度支那腹地。
这道人为设下的轨道鸿沟,延续至今已逾140载。
截至2025年,越南全国铁路运营里程约为2700公里,其中仍有约2200公里沿用百年米轨系统;而真正符合国际标准的1435毫米线路,总长不足200公里。
别小觑这区区435毫米的轨距差异,它所引发的是发展效能上的代际断层。
米轨列车运行稳定性差、牵引能力弱。当前客运平均时速仅维持在80公里上下,首都河内至胡志明市这段1700余公里的干线旅程,需耗时30小时以上。
作一对照:我国京沪高铁1318公里全程最快仅需4小时28分钟。越南当前运力水平,甚至低于我国上世纪90年代已全面淘汰的普速绿皮车组。
货运效率更为严峻。米轨线路平均运行时速不足50公里,单列编组通常不超过15节车厢,运载能力仅为标准轨系统的五分之一,单位运输成本却高出三倍有余。
最棘手的瓶颈,集中体现在中越跨境物流环节。
中国采用全球统一的1435毫米标准轨距,与越南米轨完全无法物理衔接。由此导致中越边境口岸形成天然“断点”:
中国标准轨列车抵达同登、老街等陆路口岸后,必须实施整车卸货作业,再经人工或吊装设备将货物转移至越南米轨车辆上重新编组发运。
单次换装作业耗时至少12小时起步;若遇通关高峰或天气影响,滞留时间延长至48至72小时亦属常态。时间损耗叠加人力调度、仓储管理等隐性支出,大幅推高整体物流费用。
这些额外成本最终传导至终端消费端——我们日常采购的越南榴莲、椰青、山竹等热带水果,其零售价格中,隐含着一笔因轨距不兼容而产生的高额转运溢价。
但与此同时,中越经贸融合程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
2025年双边贸易总额突破2900亿美元大关,同比增幅达13.7%。中国已连续第十七年稳居越南最大贸易伙伴地位。
越南农产品出口半壁江山依赖中国市场,仅新鲜果蔬对华出口额就高达55亿美元;而越南制造业则深度嵌入中国供应链体系,机械设备、集成电路、化纤原料等关键中间品进口规模屡创新高。
数据显示,2025年越南自中国进口的工业中间品总量再攀新高。这些原材料进入越南工厂完成组装加工后,再出口至欧美市场,构成了越南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之一。
一边是持续跃升的贸易体量,一边是停滞百年的基础设施瓶颈。这条横亘在越南现代化进程中的“轨距鸿沟”,若不及时弥合,将成为制约其产业升级与区域竞争力提升的最大掣肘。
更令越南决策层坐立难安的,是邻国老挝的跨越式发展现实。
过去老挝经济体量远逊于越南,但中老铁路开通后,其货物得以无缝接入中国铁路主干网,并借力中欧班列直达欧洲腹地。
沿线城市商业活力显著增强,物流枢纽功能快速成型,GDP增速连续多年领跑东盟国家。同处中国西南门户位置,老挝凭一条铁路实现了全球市场通达,而越南仍受限于老旧米轨系统,连边境通关都需反复折腾。
这种发展落差带来的焦虑感,在越南高层内部日益加剧。
事实上,越南并非未曾尝试突破。南北高速铁路构想提出已逾三十年,历经多届内阁更迭,至今仍未启动实质性建设。
此前也曾寻求日本、德国、法国等技术方合作,但各方方案普遍存在两大硬伤:一是总投资预算动辄超百亿美元,远超越南财政承受能力;二是坚持采用本国技术标准,拒绝与中国标准轨兼容,致使项目即便建成,亦无法解决中越互联互通的根本矛盾。
历经数十年探索与试错,越南终于达成共识:唯有与中国开展深度协同,才能真正打通制约发展的“最后一公里”。
正因如此,范明政才在卸任前的关键窗口期,将铁路互联互通列为最高优先级事项全力推进。
今年3月19日,他联合越南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苏林,亲赴中越边境重镇同登,主持召开铁路建设项目现场办公会。
会议明确指出:中越铁路合作不仅是越南基础设施升级的迫切需求,更是其实现物流降本增效、拓展国际联通广度、加速融入区域价值链的战略支点。
他深知,该议题在越南国内讨论已久,却始终受制于部门利益博弈、技术路线分歧及外部干预干扰,进展缓慢。若不在本届政府收官阶段完成顶层设计与机制固化,一旦政权交接,极有可能再度陷入长期拉锯状态。
越南的发展节奏,已不容许继续等待。
此次与中方大使的会谈,表面看是一次例行外交互动,实则是越南首次以国家意志形式,向世界公开亮出全部底牌。
其公布的三条新建标准轨铁路主干线路——老街—河内—海防、同登—河内、芒街—下龙—海防,全部围绕与中国铁路网实现零换乘、零延迟、零损耗的目标进行系统布局。
其中最具标志性意义的,当属老街—河内—海防通道。
该线路全长390.9公里,全线采用与中国一致的1435毫米标准轨距,设计最高运营时速160公里,项目总投资估算为83.7亿美元。
建成后将带来颠覆性变革:年货运吞吐量将由现有米轨系统的410万吨跃升至3.97亿吨,增长幅度接近百倍;年旅客发送量将从当前380万人次激增至3.34亿人次,增幅达87倍。
该走廊覆盖越南全国约20%人口,承载全国近25%的经济产出,堪称支撑越南中长期高质量发展的核心交通动脉。
对中国而言,该项目同样具有全局性战略价值。它不仅强化了中国制造业产品辐射中南半岛的能力,更将实质性打通中国西南地区通往印度洋的陆路新通道,显著降低对马六甲海峡航运通道的单一依赖,成为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在东南亚落地的关键支点工程。
此刻的越南,正处于决定未来走向的历史分岔口。
依托全球产业链重构红利,越南近年经济保持强劲增长势头,2025年GDP增速稳定在8%左右。2026年1月单月,越南对美贸易顺差高达190亿美元,跃居美国所有贸易伙伴中顺差榜首。
然而亮眼数据之下,潜藏着结构性风险。
美方早已将越南列为贸易失衡重点监控对象,2025年起对越南直接出口商品加征20%关税,对经第三国转运至美的越南产成品,则课以高达40%的惩罚性关税。
越南制造业本就依靠低成本优势立足,若物流效率无法实质性改善,订单流失风险将持续上升。
尤为关键的是,全球产业链再配置的时间窗口正在收窄。越南若不能尽快摆脱初级加工定位,迈向高附加值制造与本地化研发阶段,就必须构建起稳定可靠的区域供应链网络、高效敏捷的多式联运体系,以及纵深广阔的终端消费腹地。
而上述三大支撑要素,无一不与中国深度绑定。
实现与中国的铁路网全面贯通,彻底替换服役超一个世纪的米轨系统,相当于为越南经济发展打通任督二脉。不仅能深度耦合中国先进制造体系与数字基础设施,更能借由中国铁路网络,无缝接入亚欧大陆广阔市场,从根本上改变过度依赖海运单一通道的风险格局。
范明政卸任前的这次果断出手,绝非临时起意的“临别献策”,而是一次关乎越南国家前途命运的战略押注。他决心亲手砸碎这副束缚越南发展百年的轨道镣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与中国携手,才能真正完成这场基础设施革命;也只有牢牢把握住中国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开放的历史机遇,越南才有望在全球价值链重塑浪潮中赢得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