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11月的华北平原,寒风凛冽。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拂中国大地两年,但一些人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的轨道上。在这个思想转型的关键时期,一起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件在位于北京郊外的解放军第66军炮兵团悄然上演。
11月7日下午1点,河北省鸡泽县武装部军械库的临时工郜怀明身着干部服装,携带一支驳壳枪和8发子弹,来到了66军炮兵团运输连。27岁的郜怀明曾是鸡泽县武装部的通信员兼打字员,1973年入伍,1976年入党,1980年5月刚刚退出现役,暂时留在武装部军械库当临时工。
郜怀明首先找到了运输连的战士刘继虎(其父是鸡泽县武装部副部长),通过这层关系,他被安排在团卫生所过夜。第二天,郜怀明与刘继虎、修理所技师杜军(其父是鸡泽县武装部原副部长)一同到天津游玩,在傍晚返回营区。晚上6点40分,郜怀明来到了炮兵团政委祝福祥的宿舍,他的表演开始了。
郜怀明先是声称自己原在鸡泽县武装部工作,后调中央警卫团,这次是作为中央的特派员到南边办事,顺便看看武装部两位老首长的孩子,随后他话锋一转:“政委,今天我来,一是看两位首长的孩子,二是给你贺喜来了,命令你为66军政委,你们团长为66军第一副军长,现在必须马上召开党委会,宣布中央命令。”
祝福祥要求查看郜怀明的证件,郜怀明说:“我有华主席的亲笔信”,他顺手从提包内掏出一支驳壳枪,把子弹推上膛,造谣说“中央出现了新情况”,他还对邓小平进行恶毒攻击,散布分裂中央的言论。
在郜怀明的威逼下,祝福祥写了召开团干部会的条子,让在场的爱人王丽华送给值班的团副政委王广盛。王广盛随即通知4名团干部到祝福祥家里开会。
郜怀明在团干部会上再次恶毒攻击邓小平,并宣布祝福祥任66军政委,该团副政委续俊生任团政委,并诡称“11月15日要成立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举行开国大典”。随后郜怀明要求祝福祥召开全团军人大会传达自己的意见。祝福祥提出“先传达到营”,并让团干部分头通知。
半小时后,祝福祥在团部会议室召开了有3个营的副营长、团作训股长和5名团干部参加的会议。郜怀明在会上除继续散布上述反革命言论外,还疯狂进行反革命煽动,提出“打倒邓政权”“建设新中国”的口号,他还要求行动要保密,对上对下的电话联络一律停止,团里的人员一律不准外出,家属、小孩不准上班上学。
会议结束后,一些干部心中产生了疑虑,这个所谓的“特派员”来得太突然,命令也太离奇。虽然会议是政委召集的,但事情透着古怪,有警惕性较高的同志找机会给军保卫处打了电话。经过调查核实,郜怀明的身份被确认是伪造的,军部立即派人前往炮兵团抓捕他。
次日凌晨4时左右,军部派来的人控制住了郜怀明,他却还在猖狂地说:“抓了我一个,还有‘革命者’,胜利是我们的。”
不久以后,总政治部下发通报指出:“六十六军炮兵团发生的问题,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通报详细描述了事件的经过,并对祝福祥等人的行为进行了严厉批评。
通报还说:“祝福祥身为团政委,在这次严重政治事件面前,贪生怕死,严重丧失立场,多次屈从郜犯,任其摆布。”其他参加两次会议的几个团的干部,“在听了郜犯的反动言论之后,竟没有一人挺身抵制,也是很错误的。”
邓小平得知此事后,非常生气:一个普通的临时工,仅凭一身军装和一支手枪,就能在主力部队中煽动起如此严重的事件,这说明一些干部的思想认识存在严重问题。
在十一届六中全会的预备会上,邓小平谈到这一事件时说:“这些事华国锋同志本人没有责任,但是这种社会动态值得注意。”他还指出:“华国锋同志不宜留在领导层了。”
最终炮兵团事件的责任人受到了严厉惩处:郜怀明被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祝福祥被开除党籍,撤销一切职务。66军上下进行了深刻的检查整顿,官兵的思想教育问题被高度重视起来。
1981年,在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上,华国锋主动辞去了党中央主席和中央军委主席的职务,彻底退出了权力中心。
此事也对66军造成了深远影响,作为一支长期驻守京津地区、承担卫戍首都任务的部队,发生如此严重的政治事件,其声誉受到了严重损害。1985年,在百万大裁军中,66军被撤销番号。虽然裁军是当时全军的整体战略调整,但“炮兵团事件”无疑对该军的命运产生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