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译 | 郑丽媛
出品 | CSDN(ID:CSDNnews)
可以想象这样一个画面吗?
一个 60 岁的程序员,白天坐在图书馆里刷招聘网站,晚上把车停在超市停车场,在后座铺上毯子睡觉;另一边,一位年薪曾高达 50 万美元的急诊医生,却凌晨 4 点起床,只为“抢”几单 AI 任务;还有一位拥有博士学位、教了 18 年书的高校教师,最终靠时薪 25 美元给 AI “改答案”维持生活。
这不是个别案例,而是正在美国悄然发生的一种新现实——一批高学历、高技能的中老年专业人士,在就业市场被边缘化之后,集体转向一个新兴行业:AI 数据训练。
而这份工作的最大讽刺在于:他们正在用自己的专业能力,训练那些未来可能取代自己的 AI。
从“高技能人才”到“无处可去”
60 岁 Patrick Ciriello 的经历,几乎是这场变化的缩影。
他拥有信息管理硕士学位,曾为银行、大学、制药公司设计软件系统,属于标准意义上的资深 IT 工程师。在过去几十年里,他经历了互联网泡沫破裂、2008 年金融危机以及新冠疫情,每一次失业后,他都能重新站起来。
但这一次,情况彻底变了。
2023 年初,他失去了工作。随后的一年里,他投出了几百份简历,从IT支持、客服岗位,到超市柜台,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与此同时,他的生活也迅速坠落。由于长期找不到工作,他和妻子、20 岁的儿子以及一只猫,被迫住进政府补贴的汽车旅馆。当补贴在 2023 年底终止后,一家人甚至只能挤在一辆车里生活长达数月。
白天,他们在图书馆或麦当劳蹭免费 WiFi 投简历;夜晚,在沃尔玛停车场过夜。
“我每天能收到将近 1000 条职位提醒,但没有一个机会。”他说。
一条“像诈骗”的消息,打开新世界
转机出现在 2024 年 3 月。
Ciriello 在 LinkedIn 上收到一条看起来很“可疑”的私信:招聘“内容写手”。他本能觉得是骗局,但走投无路的他还是回复了。
直到入职后,他才发现,这份工作的真实内容并不是写作,而是——训练 AI 模型。
这类工作在行业内被称为“数据标注”或“AI 训练”,简单来说,就是让人类去审核、修正 AI 的输出结果,从而不断优化模型。
例如:检查 AI 回答医疗问题是否安全,判断生成代码是否合理,给回答打分、纠错并提供更优解……而这些数据,最终会被用来训练像 GPT-5、Gemini 这样的模型。
换句话说,这些人正在用自己的专业能力,把 AI 一步步“教成专家”。
一个新赛道:给AI“当老师”的人
近年来,一批公司迅速崛起,专门组织全球的“AI 训练劳动力”,包括:
● 提供数据标注与 AI 训练服务的平台公司
● 外包技术与人力资源公司
● 面向科技巨头的承包商网络
这些公司的客户,则是整个 AI 产业链最顶端的玩家——OpenAI、Google、Meta 等科技巨头,以及医疗、金融等行业机构。
在这个体系中,像 Ciriello 这样的从业者,被称为“AI 训练师”。对于少数顶级专家来说,这甚至是一份高收入副业——在一些高端领域(如医学、法律、复杂工程),时薪可以超过 100 美元,极端情况下甚至达到 180 美元。
但现实是,大多数人拿到的只是“入门价”。
从年薪百万到时薪20美元:断崖式降级
根据公开招聘信息,目前 AI 训练岗位的典型薪资是:
● 起步:20 美元/小时
● 常见区间:30~40 美元/小时
● 高端专家:100 美元+/小时(极少数)
而且,这类工作通常是合同制(无稳定保障) 、无医疗保险、无带薪假、工时和收入也高度不稳定。
据介绍,Ciriello 的第一份 AI 训练工作,时薪 21 美元,每周 40 小时,主要任务是审核 AI 回答并标记错误。工作一年后,他在 2025 年初的裁员潮中被裁。而目前,他为另一家公司从事类似工作,为 Meta 相关模型做评估,时薪约 20 美元。
这份收入,刚好覆盖房租、车贷、保险和基本生活,但几乎没有任何余裕,他甚至还需要依赖政府的医疗补助和食品券——“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退休了”。
年龄歧视下,「过渡工作」从送外卖到“喂模型”
为什么这些经验丰富的人,会在就业市场“失效”?问题的核心,并不只是 AI。
根据美国退休人员协会(AARP)公共政策研究所的研究:60 岁以上求职者,找到新工作的时间比年轻人长约 50%,而且即便再就业,收入也往往难以恢复到此前水平。对于这个结果,研究人员分析,企业往往存在一些刻板印象:年纪大 = 成本高;技能过时;难以再培训或适应新体系。
同时,美国城市研究所数据也显示: 约一半 50~54 岁的员工,会在退休前被迫离开长期岗位。疫情进一步放大了这一问题——经济政策研究所统计,2020 年初约有 570 万 55 岁以上员工失业,其中相当一部分至今未能回归稳定岗位。
在这种背景下,“AI 训练”逐渐成为一种新的“过渡型工作”。
过去,美国中老年人失业后的“过渡方案”通常是零售与服务业、临时工、网约车、外卖配送等,而现在,高技能人才有了一个新的选择:用专业知识参与AI训练。
于是,工程师、医生、律师、设计师等群体,开始成为AI背后的“人类校正器”。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体面但降级”的就业形态——既保留了一定专业性,又明显低于原有职业水平。
更多样本:医生与教授的“再就业失败”
这种趋势下,并非只有 Ciriello 这样一个例子。
52 岁的 Rebecca Kimble,曾是一名急诊医生,年收入高达 30-50 万美元。她在美国多个偏远地区工作,救治过无数患者。但在经历酒驾停职、生病治疗等一系列打击后,她离开了临床岗位两年。当她准备回归时,却发现医院更倾向于招聘“持续在岗”的医生。
她反复求职,却屡屡被拒:“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最终,她也转向 AI 训练,目前以“抢单”形式接任务:
● 每周 6~9 小时
● 月收入 500~1000 美元
● 工作极不稳定
“这不是工作,这是零工。”Kimble 直言,她没有固定班次,更像是在零工市场里抢单,任务随机出现,先登录的人才能抢到——刚入行时,她有时凌晨 4 点就得起床刷任务。
另一位 60 岁的 Anne(化名)也是如此。她拥有公共政策博士学位,在高校工作 18 年。因长期新冠导致无法继续教学后,她投出约 100 份远程岗位申请,依然没有结果。
如今,她以约 25 美元时薪参与 AI 训练,仅能勉强维持房贷与基本开支:“我花了那么多年读书、奋斗……现在却在干这种事。”
最大的悖论:这份工作,本身也会消失
虽然这类工作具备一定技术门槛,但其工作形态,越来越接近平台型“数字流水线”。
一些 AI 训练从业者表示,他们每小时需要完成固定数量任务,要持续进行判断、打分、纠错,工作节奏也高度紧张——有人将其形容为“技术版血汗工厂”。
更微妙的是,这类工作很可能也只是“过渡产物”。
随着 AI 模型能力提升,对人工标注与审核的依赖将逐渐减少。Ciriello 对此就非常清醒:“我现在做的事情,很可能一年后就不存在了。”不过,他并不悲观。他认为 AI 对就业的冲击,本质上延续了历史上每一次技术革命的规律——旧工作消失,新工作就会出现。
现在的 Ciriello,一边做着 AI 训练,一边正在尝试新的方向:为神经多样性人群提供职业辅导以及开发求职课程。他清楚,AI 训练这份工作不会长久,所以在此之前他要利用 AI,为下一次人生翻盘争取时间。正如他所说:“我在押注自己。”
原文链接:https://www.theguardian.com/technology/ng-interactive/2026/apr/07/ai-training-work-jo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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