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岁,男性,跳水运动爱好者。
广州警方通报中的这几个关键词落在网暴全红婵的嫌疑人徐某身上,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困惑——一个自称热爱跳水的人,建了一个282人的微信群,群规上赫然写着“禁止攻击其他运动员(全红婵除外)”,然后用了数年时间,变换昵称、换着花样地侮辱一个19岁的跳水冠军。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病啊?!
热爱一项运动,然后疯狂羞辱这项运动里最优秀的运动员。这种精神分裂级别的行为,放在任何一个文明社会都配得上电一电。但偏偏,它不仅发生了,而且持续了数年,裹挟了282人,甚至还可能牵扯进体育记者、裁判和现役运动员。
我们不妨先搞清楚一件事:骂中国男足,我是完全理解的。
国足踢得烂,该骂。拿了高薪不出力,该骂。大年初一输越南,全世界中国球迷都在骂。因为球迷对国足是有期待的,这种期待被辜负了,骂是一种情感返还——你让我难受,我也让你难受,这符合人际交往的基本守恒律。
但全红婵做错了什么?她从广东湛江一个年收入只有两万多块钱的低保户家庭走出来,7岁被教练从村里选走,14岁在东京奥运会上一跳封神,三跳满分。她说“我要挣钱给妈妈治病”。一个农村女孩,靠天赋和拼命训练为国争光,拿了奥运金牌之后,还在想着给妈妈治病。
这种人你都骂得出口?
你拿什么理由骂她?发育期体重增加了?一个19岁的女孩正在经历生理发育的自然过程,全红婵为了控制体重忍饥挨饿,你对着一个拼命对抗身体自然规律的人说“你胖了”,这不叫批评,这叫没有基本同理心——就算人家胖了关你吊事啊……发挥不稳定?她拿了两届奥运金牌,还要怎样才算稳定?从太空往水里跳零水花?长得不合你审美?——当一个人需要靠攻击奥运冠军的长相来找存在感的时候,我真的建议接受杨院长的电击疗法。
这282人的微信群到底在骂什么?据曝光内容,攻击手段包括P丑图、起“全山鸡”“全母猪”等侮辱性绰号,嘲讽全红婵的身体发育,造谣抹黑她的家人。群公告甚至写着“本群即日起可以随意地骂全红婵,往死里骂”。
变态看见都觉得变态,这是什么变态的心理?
第一层,叫饭圈逻辑的倒灌。体育圈的畸形饭圈文化已经烂到根了。有些人把追星的逻辑原封不动搬到了竞技体育里——“我爱这个运动员,就必须恨那个运动员”。陈芋汐自己就是长期网暴的受害者,从2021年到2025年,她被造谣、被发威胁短信,持续长达五年。在其所谓同温层的“爱”与“恨”裹挟下,这些孽畜攻击的对象恰恰是她的搭档全红婵。
第二层,叫网络匿名性的心理卸责。现实中,你对着一个19岁的小姑娘骂“母猪”,你周围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精神病。但在微信群里,顶着网名,周围都是同好,道德约束瞬间归零。《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公然侮辱他人可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但这些人在动手之前,根本就没把法律当回事。他们觉得“法不责众”,282个人骂一个人,法能怎么样?互联网最大的原罪,就是让懦夫以为自己很安全。你让徐某当面站在全红婵面前,把那282人群里的话原样说一遍,我赌他连一个字的音量都发不出来。真正的猪一样的东西恰恰是这个徐某。
第三层,叫系统性作恶的沉默许可。这也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部分。网传群内有体育记者、跳水裁判,甚至可能有现役运动员。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他们看着全红婵被骂,看着她的身型被恶意解读,看着一个为国家拿了若干金牌的运动员被群嘲——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这样不合适”。沉默就是同谋,尤其是那些懂行的人。当专业人士选择沉默,网暴就从“个体行为”升级为“系统默许”。
作恶之狗,终有天收。此次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向公安机关报案,国家体育总局游泳运动管理中心发表声明,表示“不管涉及任何人,一经查实都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警方最终对徐某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并对群内其他相关人员依法处理。
但一个徐某进去了,还有小三百个人呢?还有千千万万个准备建群开骂的潜在“徐某”呢?
网络的匿名性不是病根,病根在人心里。 一个社会如果容得下以“热爱”为名,有组织地网暴一个为国争光的冠军,那这个社会的道德水位与法治水平,通通值得怀疑。
阴阳国足,那是基于事实的评判。辱骂全红婵,那是基于无能的发泄。别再用“我支持另一个运动员”来给自己的可耻行为、违法行为找遮羞布了。竞技体育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它不需要靠诋毁一个人来成就另一个人。真正热爱体育的人,会为每一个拼搏的灵魂鼓掌,而不是建个群、写个公告、以猪的方式骂别人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