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9日,俄罗斯总统普京以三军统帅身份签署命令,宣布东正教复活节期间实施32小时停火,范围覆盖俄乌前线全部区域。停火时间从莫斯科时间4月11日16时起,至4月12日午夜结束,俄国防部长别洛乌索夫、俄军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已第一时间接收指令,要求前线俄军全面停止所有方向作战行动,同时做好反击敌方挑衅的准备。不到24小时,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随即表态,乌方已准备好采取对等措施,跟进停火安排。
俄乌冲突进入第四个年头,早已从闪电战演变为漫长的消耗战,俄军虽牢牢控制着乌克兰约20%的领土,却也付出了沉重代价,西方制裁导致俄罗斯能源出口收入暴跌,国防预算飙升挤占民生投入,长期战争带来的社会疲惫感日益凸显。美伊冲突持续发酵,美国的主要精力被牵制在中东,特朗普政府对俄乌冲突的关注度大幅下降,这让普京不得不重新调整战略。
普京这次选择在东正教复活节停火,目的是向特朗普政府传递姿态,避免其放弃对俄乌冲突的调解。作为东正教徒,普京在公共场合频繁参与宗教仪式,选择这一节点停火,既符合俄罗斯的宗教传统,也能为特朗普提供“俄乌有和平可能”的信号。此前,特朗普重返白宫后曾强势调停俄乌冲突,普京先后提议在东正教复活节、胜利日80周年期间停火,均因双方互不信任而无果。如今特朗普深陷中东泥潭,对俄乌事务的关注度持续降低,若其彻底抽身,美国政府内部的对俄鹰派和传统建制派将重新主导对乌政策,这对俄罗斯而言更为不利。
这也是普京仅同意32小时短期停火的关键原因——既向美国展现合作姿态,提醒特朗普“别忘了俄乌这茬”,又不至于给乌军留下充足的喘息和部署时间。事实上,俄方最初对泽连斯基通过美方提出的48小时甚至72小时停火提议明确拒绝,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曾将其称为“缓兵之计”,并提出停火附加条件:乌军撤出顿巴斯、放弃加入北约,这些都是俄罗斯长期以来的主要诉求。在泽连斯基提出停火提议后,俄军甚至一度加大攻势,对乌克兰能源设施、交通枢纽等关键目标发动打击,直至普京拍板,才最终确定32小时停火方案。
就在普京停火令公布的次日,泽连斯基便宣布新一批“爱国者”导弹抵达。俄乌冲突以来,“爱国者”导弹一直是乌克兰防空体系的主要力量,此前乌军装备的该型导弹已在多次俄军空袭中发挥作用,有效拦截了俄军的巡航导弹和无人机。但经过长期消耗,乌军此前库存的600枚“爱国者”导弹已基本耗尽,防空能力大幅下滑,这也是俄军近期能够加大空袭力度、重创乌方能源设施的重要原因。这次新一批“爱国者”的抵达,无疑将填补乌军的防空缺口,对俄军的空袭战术形成直接制约。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交付乌克兰的“爱国者”导弹,并非来自传统的美欧援乌阵营,而是泽连斯基近期出访中东的“成果”。3月底,泽连斯基紧急出访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等海湾国家,以技术换取关键弹药,成为乌军获得新一批“爱国者”的新路径。乌克兰向海湾国家提供了其在俄乌冲突中淬炼出的反无人机技术、海上无人机和电子战设备,已派出超过200名反无人机军事专家协助中东伙伴防御,双方还约定未来十年内开展无人机联合生产,在乌克兰及相关国家建立工厂。
作为交换,泽连斯基与部分海湾国家就供应“爱国者先进能力-3”型导弹达成一致,该型号导弹相较于此前乌军装备的型号,拦截精度更高、抗干扰能力更强,能够有效应对俄军的高超音速导弹和大规模空袭。不过,海湾国家向乌交付该型导弹,仍需与美国完成协调——毕竟“爱国者”导弹的技术和控制权都掌握在美国手中,这也是泽连斯基此前一直强调“需与美方协调”的关键原因。结合美伊冲突的背景,海湾国家此次选择向乌提供“爱国者”,背后还有更复杂的原因:伊朗近期对海湾国家境内的能源设施发动袭击,而伊朗与俄罗斯关系密切,甚至有消息称俄方为伊朗提供了中东地区美军基地的坐标信息和部署情况,这让海湾国家对俄罗斯产生不满,进而选择通过援乌向俄方施压。
新一批“爱国者”的抵达,将从军事和政治两个方面,对俄乌局势产生深远影响。
军事方面,乌军的防空能力将得到显著提升,俄军此前依靠空袭削弱乌方战争潜力的战术,效果将大打折扣。当前俄军的主要作战模式,已从地面推进转向对乌能源设施、交通枢纽的空袭,以此消耗乌方的后勤保障能力和民众的战争意愿。“爱国者”导弹的部署,将大幅降低俄军空袭的命中率,让乌军能够集中精力应对地面战场的压力,甚至可能为乌军的反击创造条件。更值得警惕的是,乌军的无人机打击能力正日益成熟,随着“爱国者”导弹缓解防空压力,乌军将有更多精力投入到远程无人机打击中。俄联邦安全会议秘书绍伊古近期在工作会议上明确表示,严格来说俄罗斯境内已经没有绝对安全的区域,乌克兰无人机已能渗透到俄罗斯各个地区发起打击。俄罗斯的能源设施是其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也是维持战争的经济命脉,一旦乌军借助无人机发起大规模打击,将直接影响俄罗斯的能源出口,进而削弱其战争持续能力。
政治层面,海湾国家的介入,意味着援乌阵营进一步扩大,俄罗斯的外交处境更加被动。此前,海湾国家在俄乌冲突中一直保持中立,既不公开援乌,也不明确支持俄罗斯,此次打破中立、向乌提供“爱国者”导弹,无疑是对俄罗斯的一次重要制衡。这种转变不仅会影响中东地区的地缘政治格局,也会带动更多中立国家重新审视对俄乌冲突的立场,进一步孤立俄罗斯。与此同时,这也向外界释放出一个信号:俄罗斯与伊朗的密切关系,正在让其失去部分中东国家的信任,外交空间进一步被压缩。
不过,若就此判断“局势没救了”,则过于片面。新一批“爱国者”的抵达,虽能缓解乌军的防空压力,但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战场的整体态势。
首先,“爱国者”导弹的使用门槛较高,需要专业的操作人员和完善的后勤保障,乌军此前虽有使用经验,但新一批导弹的部署、调试和人员培训,仍需要一定时间,短期内难以形成完整的作战能力。
其次,海湾国家的援乌力度有限,此次交付的“爱国者”导弹数量尚未公开,但结合其自身的防御需求,不可能大规模向乌输送,难以从根本上改变俄乌双方的力量对比。
从俄乌双方的战场态势来看,俄军仍占据明显优势。近期俄乌双方进行的阵亡军人遗体交换,就从侧面反映了这一点——俄罗斯向乌克兰移交了1000具遗体,而乌方仅向俄方移交了41具。这一巨大差距,既反映出双方的实际伤亡差距,也说明俄军近期在战场上的攻势更为猛烈,控制了近期激烈交战的主要区域,能够收集到更多乌军遗体。中东局势升级后,俄罗斯随即开启春季攻势,进攻烈度较以往大幅提升,给泽连斯基政府造成了巨大压力,即便乌军获得新一批“爱国者”,也难以快速扭转地面战场的被动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