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时看见闺蜜的蝴蝶骨,我摸了摸自己腰上的妊娠纹,突然就懂了什么叫“女人和女人,真的不一样”
那条银项链还在我抽屉最底下压着,小蝴蝶吊坠背面刻着ZL两个字母,像一枚没拆封的判决书。我没扔,也没戴,就让它躺在蓝布衬里,跟三支断掉的口红、半盒没吃完的钙片搁一块儿。去年冬天收拾衣柜翻出来的,那天刘向东正在厨房炖萝卜牛腩,香味儿飘满楼道。我攥着链子站在阳台上吹风,手心全是汗,凉飕飕的。
周莉走后第三个月,我一个人又去了北街那家洗浴中心。不是赌气,也不是寻什么答案。就是那天路过,发现门口玻璃换新了,倒映出我骑电动车过来的样子——头发毛躁,外套袖口磨得发亮,车筐里还塞着半袋没卖完的菜叶。我推门进去,前台姑娘扫了我一眼,没认出来。也是,上回她给我发手牌时,我连会员卡都没办,只记得她笑得特别甜,说“姐您常来”。
更衣室灯还是那么白,照得人不敢抬头。我脱衣服的动作慢了,一件一件,像在拆一封搁了很久的信。肚子上的纹路比去年淡了些,但不是因为变好,是皮肤自己记性差了,慢慢把旧伤涂成了浅灰。周莉当年转过身来时,肩胛骨像两片刚展翅的蝶,我盯着看了三秒,然后飞快低头系浴巾——怕她看见我眼眶发热。
其实最早不对劲的不是洗澡那天。是她换新手机那会儿。我问她分期多久,她说“十二期”,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我随口接了句“那得还到明年三月了”,她笑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现在想想,大军后来跟我说,她那半年光是手机、裙子、口红,就刷了快两万。他查账单查到凌晨三点,烟灰缸满了三回。
刘向东的密码换成车牌后六位,是我儿子出生那天的日期。他忘了,我替他记得。微信里她叫他“向东哥”,他回她“好”,再下面一条,“你穿高领真显脖子长”。我盯着这句看了五分钟,手抖得打不开相册。那件羊绒衫他还穿着去接孩子放学,校门口站了一排家长,他笑着跟人打招呼,袖口还沾着粉笔灰。
上礼拜婆婆血压又高了,我熬了三小时小米粥端过去。她喝完擦嘴,忽然说:“晓燕啊,你跟向东,是不是又不痛快了?”我没吭声。她叹口气:“女人啊,腰杆子不能软,可也不能硬过头。你看隔壁老吴家媳妇,离了,带着孩子在厂里打零工,三年没回过娘家。”
我点点头,把空碗拿去厨房。水龙头哗哗响着,我看着自己泡得发皱的手指,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家院里的石榴树——结的果子裂了口,红籽往外淌,可树根还扎在土里,雨一来,照样长新叶子。
昨天下雨,我送儿子上学,电动车半路抛锚。路边修车老头蹲着拧螺丝,抬头问我:“闺女,这车跟了你几年了?”我说八年。他“啧”一声:“比不少人婚姻还长点。”我没笑,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