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半夜两点，老张被我赶出了卧室，原因是他嫌我“事多”。
这事儿搁在十年前，我估计得哭一宿，第二天还得早起给他做饭。但那天，我特别冷静，把卧室门反锁，躺在床上刷手机，心里竟然还有点窃喜。
老张在客厅骂骂咧咧，说我变了，说我“更年期提前”，甚至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你现在心野了，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听到这话，我没生气，反倒笑了。老张不知道，他嘴里那句“心野了”，正是我现在最真实的状态。
我叫林霞，今年42岁，跟老张结婚十八年。
年轻时，我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那时候家里穷，老张跑销售，我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那时候我多专一啊，心眼子里全是老张和儿子。
老张晚归，我热饭热菜等着；老张出差，我帮他收拾行李；甚至他偶尔跟狐朋狗友喝酒喝到半夜，我也只是念叨两句，从不敢真生气。那时候我觉得，女人嘛，忍一忍日子就过去了，家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日子过着过着，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大概从五年前开始，老张的生意稳定了，家里的钱也不缺了，但他把家当成了旅馆。回家就是“葛优躺”，袜子乱扔，油瓶倒了都不扶。我跟他说腰疼，他说“谁不累？”；我跟他说心里烦，他说“你有啥好烦的，又不让你挣钱”。
最让我心寒的是，有一次我发高烧39度，躺在床上起不来。老张回来看了一眼，第一句话不是问我难受不难受，而是皱着眉头问：“晚饭怎么没做？”
那一刻，我看着天花板，眼泪流干了，心也跟着凉透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变了。我开始不再围着灶台转，不再把他的衣服熨得平平整整。我报了瑜伽班，跟闺蜜去旅游，甚至还学会了开车——以前老张总说我笨，不让我碰车。
那天晚上冲突的导火索，其实特别小。老张想让我帮他洗脚水倒了，我正在追剧，随口说了句“自己倒”。他一下子就炸了，觉得我的反抗是对他权威的挑战，甚至开始怀疑我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他的咆哮声在深夜里特别刺耳：“林霞，你现在又是打扮又是出去疯，是不是看上哪个小白脸了？我看你是越老越花心！”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换成以前的我，肯定吓得赶紧认错。但那晚，我看着这个发福秃顶、满脸油腻的中年男人，突然觉得他既陌生又可笑。
我从床上坐起来，没吵也没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老张，你说对了，我是‘花心’了。但我看上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
老张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给老张留灯，也没有内疚。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给自己订了去云南的机票。
临走前，我在桌上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这大半辈子，我都花在你和儿子身上了。剩下的日子，我想‘花’在我自己身上。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这不算过分吧？”
关上家门的那一刻，我听见老张在屋里慌乱地打电话找儿子。我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