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春天,美国的贸易政策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法律僵局。总统和最高法院公开过招,企业界怨声载道,盟友一个比一个忙着给自己找备胎——这幅画面放在十年前,恐怕没几个人敢信。但有一个人在2016年就描摹过这样的轮廓,他就是张召忠。
2016年11月9日,特朗普赢下大选的第二天,张召忠在微博上写了一段话。大意是特朗普出牌不循常理,如果干满两届,大概率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把本国经济从第一带到第二的总统。那时候评论区清一色在笑,觉得这话太夸张了,美国那么大的家底,谁能败得了?
十年过去了,没人再笑了。2025年4月2日,重新入主白宫的特朗普宣布所谓"解放日"关税方案,对全球贸易伙伴统一加征基准10%的关税,部分经济体税率飙到50%以上,对中国的综合税率一度推到145%。这是二战结束以来,全球贸易体系遭遇的最猛烈的单边冲击。
消息出来那一周,美国金融市场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标普500指数几个交易日内跌去接近10%,纳斯达克跌幅更深。但真正让市场不安的不是股市下跌本身,而是美国国债同步遭到抛售。按照常理,风险事件发生时资金会涌入美债避险、推低收益率。这次反了过来,十年期美债收益率急速攀升,说明全球资本对美国自身的信用打了问号。
特朗普4月9日宣布对大多数国家暂停90天对等关税,单独把中国摘出来继续加码。这招既没安抚住盟友,也没缓和中美之间的烈度。中国迅速还以颜色,对美国商品加征125%的报复性关税,双边贸易通道几乎冻结。美国中西部的豆农和南方的棉花种植户首当其冲,订单大幅缩水,替代买家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
2025年2月,特朗普就已经援引1977年《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宣布国家紧急状态,以芬太尼问题为由对中国、墨西哥、加拿大加征关税。这部法律过去主要用于冻结资产和实施制裁,拿来征关税属于史无前例的操作。上千家美国企业因此涌入联邦法院,核心争议就一条——总统有没有权力绕过国会单方面开征关税。
2026年2月20日,最高法院以6比3的票数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从未赋予总统征收关税的权力。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在多数意见书里写得直截了当:征税权归国会,这是宪法框架里写死的分工,两百多年来没有任何一位总统用这部法律加过一分钱的关税。行政权和司法权在全世界面前公开掰手腕,这在美国历史上极为罕见。
裁决一落地,海关立刻停止征收相关关税,退税程序移交下级法院处理。但特朗普当天就宣布改用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对全球进口商品征收10%关税,有效期150天。第二天他在社交媒体上直接把数字改成了15%。堵死一条路就换另一条,打完官司接着干——这份执拗倒是始终如一。
站在2026年4月的节点回看,张召忠那段话的精准之处并不在于预言了某次具体事件,而是他摸到了问题的结构性脉络。美国几十年来的优势地位,靠的不只是航母编队和硅谷芯片,还有一整套盟友愿意配合、规则大家都认、美元人人都收的协作网络。这套体系运转成本极低,因为根基是信任。特朗普的做法,恰恰是拿锤子敲这层根基。
欧盟2025年就开始加速推进自主供应链布局和内部关键产业替代计划。东南亚各国之间的区域贸易协定越签越密,RCEP框架下的经贸往来持续升温。就连长期跟着美国走的日本和韩国,也在这一轮关税冲击中重新评估自家产业链的安全边际。每一次单边加税,客观上都替对手做了一次动员。
张召忠看到的逻辑其实不复杂:特朗普把国际关系当生意谈,每笔交易都要短期利润最大化。但国际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靠的是长期预期和重复博弈中建立起来的默契。当合作伙伴发现你签过的协议随时可以撕、定好的规则隔夜就能改,他们不会跟你吵——他们只会悄悄去找别人搭伙。
张召忠1970年入伍时是海军导弹部队的技术兵,手上沾着机油操作岸舰导弹,一干十年。后来被送去北大学阿拉伯语,1979年还去过伊拉克执行任务。从基层技术兵到国防大学博导,这种跨度给了他一个很多纯学术背景的人不具备的感知力——宏观推演和底层体感两条线拧在一起,判断才扎实。
2015年以海军少将军衔退休后,他一直没停下来。2025年9月在北京平谷受聘"近光讲堂"荣誉讲师,讲的还是抗战历史和世界战略格局。有人觉得他退了休还操这份心,是放不下。反而,看清棋路的人天然有一种表达的冲动,哪怕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听起来像个段子。
眼下摆在桌面上的局势是:美国GDP总量还是全球第一,军事能力依旧领先,但维持霸权机器正常运转的成本在肉眼可见地往上抬。国内的法律拉锯消耗着政策的连贯性,国际上的反复横跳透支着伙伴的配合意愿,天量债务挤压着财政腾挪的空间。三条绳子拧成一股,勒得越来越紧。
张召忠用"把美国经济从第一拖到第二"来概括,是一种形象化的说法。真正到不到第二,取决于太多变量,谁也没法精确预判。但方向性的东西——美国的相对优势正在收窄,而且这种收窄有相当一部分是自己折腾出来的——到今天已经很难反驳了。
十年前网友们叫他"局座",多半带着戏谑。十年后翻出他写下的那几行字,戏谑退场了,剩下的是后知后觉的认真。预判这种东西向来是事后才见分量的,张召忠那段话的分量,搁到现在,够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