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那会儿,要说最吓人的政治绞肉机,绝对得数康熙晚年的“九子夺嫡”。
在那场不见血的厮杀里,输家基本就两条路:要么死得干脆,要么活受罪。
你看那八阿哥胤禩,以前多风光啊,最后被削爵除名,改名叫“阿其那”,也就是猪;九阿哥胤禟更有钱吧?
结果被折磨致死,改名叫“塞思黑”,那是狗的意思。
可偏偏就有这么个怪事,作为“八爷党”那个铁三角里的核心成员,被大家戏称为“草包老十”的胤䄉,居然在那场腥风血雨里活了下来。
他被雍正圈禁了整整13年,不仅脑袋稳稳地长在脖子上,还硬是把雍正给熬死了,一直活到了乾隆年间。
这就让人纳闷了,到底是揣着什么护身符,能让那个以“冷面无情”著称的雍正,对他网开一面呢?
把时针拨到乾隆元年,宗人府那扇沉重的高墙大门,在那天缓缓打开了。
一个背影佝偻的老人眯缝着眼,试探着迈出了那道困了他整整13年的门槛。
这会儿的紫禁城早就变了天,那个让他怕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的四哥胤禛,也就是雍正皇帝,已经躺进了冰冷的泰陵;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那个年轻气盛的侄子弘历,也就是咱们熟悉的乾隆。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墙外自由的空气,扭头看看身边,心里头却是一阵发空。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发誓要共进退的“八爷党”铁三角,如今就剩下他这根独苗了。
他心里或许问了无数遍:“八哥呢?
九哥呢?”
可答案太残酷了:八阿哥胤禩,早在九年前就死在了监牢里,尸骨都凉透了;九阿哥胤禟,那是被铁索加身,活活折磨死在保定的。
这一刻,这位唯一的幸存者——康熙的第十个儿子胤䄉,大概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活着就是胜利”。
要是倒退回12年前,雍正刚登基那会儿,满朝文武没人相信胤䄉能活下来。
为啥?
因为他是八爷党的“急先锋”,是公然敢跟新皇帝顶牛的“刺头”。
可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爱开这种荒诞的玩笑,最聪明的死了,最鲁莽的反而活了。
这事儿还得从雍正元年说起,那会儿新皇登基,脚跟还没站稳呢。
雍正手里攥着屠刀,正愁找不到下刀的理由。
八阿哥胤禩毕竟有“贤王”的美名,动他容易惹众怒;九阿哥胤禟那是财神爷,势力盘根错节,也不好直接下手。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胤䄉这“草包”脾气上来了,主动把脑袋送到了刀口底下。
当时,喀尔喀蒙古的活佛泽卜尊丹巴在京城圆寂了。
这事儿对清朝统御蒙古特别重要,雍正就特意指派胤䄉去护送灵龛归葬喀尔喀。
这本来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棋:既能把胤䄉支得远远的,省得他在京城捣乱,又能给他个机会戴罪立功。
可胤䄉是怎么干的?
队伍刚走到张家口,这爷们儿就把挑子一撂,赖着不走了。
理由简直像小孩耍赖:我病了,腿疼,走不动道。
要是光旷工,顶多算个渎职罪,罚点钱也就是了。
可胤䄉干了一件让雍正当场抓狂的事——他在张家口私自设坛祭奠,还写了一篇祭文。
在那篇祭文里,他居然公然写上了“雍正新君”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看着普通,实则字字诛心。
在那个讲究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称呼皇帝必须用敬语,直呼年号再加个“新君”,在雍正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你不就是个刚上台的吗?
我不服你!
这哪是写祭文啊,这分明就是下战书。
密折很快送到了养心殿,雍正看着那四个字,冷笑一声:“这一天,朕等很久了。”
圣旨立马下达:夺爵,逮回京师,永远圈禁。
当胤䄉被押解回京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等待他的将是一杯毒酒,或者一条白绫。
毕竟,他对雍正的冒犯,可远不止这一次。
雍正对胤䄉的恨,那绝不是一天两天积攒下来的。
咱们把时间轴拉回到康熙末年,那时候大家还都是皇子,夺嫡之争正处在白热化阶段。
当时,八阿哥胤禩的生母良妃卫氏去世了。
卫氏出身辛者库,身份低微,按照宫里的规矩,除了亲生儿子,其他皇子并不需要过分悲痛,更不需要每日去守丧。
但胤䄉和胤禟为了给八哥撑场面,不仅天天去,还摆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架势。
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站队,意思就是告诉朝臣:看见没?
我们八爷党,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这还不算完。
有一天,胤䄉在路上正好拦住了四阿哥胤禛,非要拉着他一起去给良妃守灵。
胤禛这人素来讲究规矩,自然一口回绝:“非亲非故,于礼不合,我不去。”
这一拒绝不要紧,胤䄉当场就炸了。
他指着胤禛的鼻子破口大骂,大概意思就是:你这个人冷血无情,连兄弟情义都不讲,简直不是人!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弟弟指着鼻子骂,这对于心气极高、城府极深的胤禛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笔账,雍正一直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做梦都想找回场子。
后来夺嫡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胤䄉更是利用自己尊贵的母族势力,四处为八阿哥造势,甚至通过舅舅阿灵阿去左右康熙的决策。
在雍正眼里,老八是主谋,老九是金主,而这个老十胤䄉,就是那个冲在最前面乱咬人的恶犬。
既然恨之入骨,既然已经抓进大牢圈禁了,为什么八阿哥和九阿哥都死了,偏偏这个“恶犬”活了下来?
有人说是因为他傻,雍正不屑杀他。
这显然是低估了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在皇权面前,哪有什么傻子?
只有死人和活人。
真正救了胤䄉一命的,不是他的智商,而是他那张无人能及的“投胎彩票”。
咱们来看看胤䄉的简历,这简直是清朝皇子中的“顶配”。
他的生母,是温僖贵妃钮祜禄氏。
这个姓氏在清朝意味着什么?
那是满洲最顶级的豪门,硬得不能再硬的关系网。
温僖贵妃的祖父,是清初“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她的父亲,是辅政大臣遏必隆;她的亲姐姐,是康熙的第二任皇后——孝昭仁皇后。
换句话说,胤䄉不仅是皇子,还是当时朝堂上最有权势的钮祜禄家族的外孙。
在康熙的所有儿子中,除了那个倒霉的废太子胤礽(生母是赫舍里皇后),胤䄉的出身是最高的。
连雍正自己,生母德妃不过是包衣出身,跟胤䄉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就给雍正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杀八阿哥胤禩,理由好找,毕竟他母亲是辛者库出身,没娘家势力,杀了也就杀了;杀九阿哥胤禟,虽然有钱,但母族也不算太硬。
但要杀胤䄉?
那就等于是在向整个钮祜禄家族宣战,是在动摇满洲老贵族的根基。
雍正刚刚登基,推行新政本来就阻力重重,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如果在这种时候,再因为杀了一个“并不聪明”的弟弟而彻底得罪世家大族,这笔买卖太不划算。
雍正虽然狠,但他更是一个精明的政治家,他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更重要的是,胤䄉的表现,确实像个“草包”,这反而成了他的保护色。
在长达13年的圈禁生涯中,胤䄉没有像胤禩那样试图联络旧部,搞什么复辟的动作;也没有像胤禟那样,在狱中还发明“密码文字”往外传递消息。
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呆着,吃饭、睡觉、发呆,活得像个没心没肺的木头人。
在雍正看来,没了老八的出谋划策,没了老九的金钱支持,光剩下一个胤䄉,不过就是个没有牙齿的老虎,养着也就是费点粮食,杀了他反而惹一身骚,何必呢?
等到乾隆二年,获释后的胤䄉被封为辅国公。
这时的他,已经55岁了。
他不再是那个叫嚣着要帮八哥夺天下的“敦郡王”,也不再是那个敢指着雍正鼻子骂的愣头青。
他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仿佛那13年的高墙岁月,把他身上的棱角全都磨平了。
乾隆对他还算不错,毕竟是为了展示“亲亲之谊”,标榜自己比父亲宽仁,留着这个叔叔,就是个活着的仁政招牌。
胤䄉在乾隆朝又活了六年。
这六年里,他目睹了乾隆盛世的开启,也见证了钮祜禄家族(乾隆生母也是钮祜禄氏)的再次荣光。
乾隆六年,胤䄉病逝,享年58岁。
乾隆下旨,按贝子之礼安葬。
虽然比不上亲王的规格,但比起被挫骨扬灰的八阿哥和九阿哥,这已经是天大的善终了。
回顾胤䄉的一生,真是充满了黑色的幽默。
他才智平庸,却卷入了最高智商的权力游戏;他站错了队,得罪了最狠的人,却因为显赫的家世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有人说他“憨”,有人说他“傻”。
可你想想,在那场尸骨累累的夺嫡之战中,那个最聪明的“八贤王”死了,那个最精明的“九毒蛇”死了,唯独这个“草包老十”活到了最后。
在权力的绞肉机里,有时候,太过锋利是一场灾难,而钝感和背景,反而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或许就是历史留给我们最耐人寻味的答案:在这个世界上,笑得最响的不一定赢,活得最久的,才是最大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