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0年6月,一艘叫“朱莉安娜夫人号”的船开进悉尼湾,船上载着226个女人,多数挺着大肚子,航程快一年,只死了5个人,路上还生下7个孩子,这艘船没带枪支也没带粮食,却带了比弹药更重要的东西——能生育的女人,那时殖民地几乎撑不下去,男人太多女人太少,大家打架偷懒生病,有人干脆躺下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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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最初把澳大利亚当作流放犯人的地方,1783年美国独立后,北美的监狱关不下那么多人,犯人全被送往南方,1787年第一舰队运来七百多人,其中男女比例是十比一,总督亚瑟·菲利普发现情况不对,就在1789年写信请求支援,说“请送些女性过来”,这不是为了谈情说爱,而是担心人口无法稳定下来,没有女性,就没人做饭、照顾病人、抚养孩子,殖民地也就没法真正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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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女人的罪名听起来很荒唐,偷块面包、欠着房租、拿了件旧衣服,年纪最小的玛丽·韦德才十三岁,因为偷衣服被判流放,她们不是犯下大罪的恶人,只是穷得活不下去的普通人,船主知道按到岸人数领钱,少一个人就少一份收入,于是他们卸掉镣铐,打开甲板,提供吃的喝的,还让怀孕的女人晒太阳,结果这艘船的死亡率只有百分之二点二,而同一时期别的船上动不动就死掉三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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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里约热内卢停靠时,女人们用缝补手艺换取水果、糖块和肥皂,有人趁机养好身体,准备应对后面的航行,这不是碰运气,是她们自己找到的办法,别的船上管得特别严,女人挤在底舱挨饿生病,死了很多人,朱莉安娜号上的人靠着双手、头脑和互相帮助,硬是把绝路走成了活路。

船一靠岸,总督马上组织大家配对,不是举办婚礼,而是分配任务,谁和谁一起生活,谁去地里干活,谁照顾小孩,很快有了小屋和菜园,也听到婴儿的哭声,二百二十六个女人就像撒进干土里的种子,三年内就生出第一批混血孩子,男人们开始遵守规矩,因为家里有女人在等待,孩子要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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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淘金热兴起,墨尔本挤满了人,挖矿的、开店的、记账的,很多都是这些女囚的子孙,他们没有贵族身份,不爱讲空话,知道挨饿受冻、被人抛弃的滋味,所以干活踏实,也敢于提出要求,最早争取八小时工作制、要求最低工资的,不是读书人,而是这些人的后代,他们记得祖辈怎么活下来,就不怕老板瞪眼。

2025年澳大利亚发行了一套纪念币,上面印的是普通女囚的脸,没有用总督或将军的头像,今年3月ABC电视台播放了一部纪录片,名字很直接,叫《她们如何生下澳大利亚》,悉尼海港博物馆的新展区里放着一件婴儿衣服,洗得颜色发白,袖口还补过两次,讲解员介绍说,这是船上一位孕妇亲手缝的,孩子出生第三天就穿上了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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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这些女人没有故事,也不反抗,更不喊口号,但你看看那针脚,虽然歪斜却很结实,线头打了结也没断掉,她们没想改变世界,只想让孩子多喘口气,船摇晃的时候,她们蹲在甲板上搓着麻绳,一边护住肚子,一边计算还有几天能到岸。

如今的地图上,澳大利亚是一个国家,可最初它只是几间草棚和一群快要散掉的男人,是那些女人用自己的身体当作容器,把活下去这件事一胎接着一胎延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