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乐至陈家,清末民初出了六个同辈男孩,四个都在中国近现代史上留了名,这事说出来真的少见。一个是新中国开国元帅,另外三个全是国民党将军。一家子出四个段位这么高的人物,还分站不同阵营,放眼整个近代史都找不到几例。
陈毅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亲哥陈孟熙,下面有亲弟陈季让,还有个堂兄陈修和。四个人年龄差不了几岁,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得很。1918年,陈毅、陈孟熙和陈修和一起考进成都留法预备学校,那时候谁也想不到,这三个一块儿念书的兄弟,日后会走截然不同的路。
后来陈毅和陈孟熙凑够路费去了法国,堂兄陈修和钱不够只能留了下来。在法国兄弟俩一边打工一边读书,陈孟熙刷油漆,陈毅做钳工,日子苦归苦,确确实实开了眼界。没等完成学业,两人就因为参加里昂中法大学的抗议活动,被法国当局驱逐出境,这段经历对陈毅后来的选择影响极深。
回国第二年,陈毅就经蔡和森介绍加入共青团,次年入了党,从此走上了和哥哥们完全不同的道路。陈修和与陈孟熙则在1925年考进黄埔军校第五期,一个读炮科一个读政治科,顺理成章加入了国民党阵营。三个人各有各的信仰,谁也说服不了谁。
国共还在合作的时候,兄弟几个偶尔还能凑到一块儿喝酒聊天,表面气氛和睦,私底下的分歧已经藏不住了。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国共彻底翻脸,陈家兄弟之间的裂痕也摆到了明面上。陈孟熙苦口婆心劝陈毅离开共产党,陈毅不光不听,还把大哥辩得说不出话,据说当场把大哥说哭了。
陈修和看得通透,知道硬劝只会伤了兄弟情分,干脆选择不劝,各走各的路,各看各的造化。陈修和去上海进了国民党中央军系统,陈孟熙回四川投奔军阀刘存厚,陈毅则奔赴南昌准备参加武装起义。这一别,就是整整两年。
1929年春天,大柏地战斗结束后,陈毅率部进驻赣南,无意间从一份旧报纸上看到了亲哥陈孟熙的名字,这时陈孟熙已经是刘存厚的少将驻沪代表。陈毅赶紧想办法搭上了线,谁也没想到这条线后来救了他一命。同年八月,组织上派陈毅去上海汇报红四军的工作,全程都在刀尖上过日子。
陈毅从厦门登船,经香港转往上海,提前托人给陈孟熙送了信。当时陈修和也在上海,刚从蒋介石侍从室副官外调到龙华兵工厂,两位哥哥在上海都有人脉路子。接下来的操作,说出来就像谍战片一样刺激。
两位哥哥想尽办法弄到了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徽章,还安排人在码头假扮小偷制造混乱,趁着稽查人员被引开,直接把陈毅从人群里接了出来,一路开车送到福州路新苏旅馆。陈孟熙租了套房,自己守在外间放哨,让陈毅住里间,防护安排得特别周密。陈毅心里感激,也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兄弟之间只叙手足情,不碰国共的事,你们的公事我不问,我的公事你们也别管。
这份分寸感,放在那个刀口舔血的年代,既是对彼此的保护,也是对各自信仰的尊重。两位哥哥听完,当即表示理解。那几天,陈毅戴着有警备司令部徽章的衣服在上海来回穿梭,顺利完成了向中央汇报的任务。
可滞留的时间一长,风险也跟着涨了上去。有个国民党出身的老同学在电车上认出了过马路的陈毅,转头就找陈修和求证。陈修和打个哈哈把人敷衍走,转头就把陈毅转移到法租界一座教堂后院的密室藏了起来。
党史上赫赫有名的九月来信,就是陈毅在这间密室里起草完成的。十月初,陈毅才平安离开上海。两位身为国民党将军的哥哥,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保住了共产党弟弟,这份情早就超越了党派的界限。
后来几个人的路越走越远,可血缘这根线从来没断过。陈孟熙在国民党体制内性格太刚直,吃了不少哑巴亏。1938年他被派去当禁烟专员,这本是人人眼红的肥差,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陈孟熙偏要动真格,还查到了一起军匪勾结贩运三千斤鸦片的大案。说情的上门,带兵抢货的也来了,陈孟熙把事情捅到上级那里,上级不光不撑腰,还嫌他多事碍眼。他一怒之下挂冠辞职,走的时候非但没捞一分钱,还背了三千块的外债。这份耿直,也为他后来站到人民一边埋下了伏笔。
陈修和走的是技术路线,一辈子都和军工打交道。蒋介石曾经想让他策反陈毅,还开了极为诱人的条件,陈修和当面就回绝了,说自己弟弟的脾气他最清楚,不可能过来。蒋介石反过来又怕他偏向共产党,干脆把他调到东北,授了中将衔,让他看管沈阳的九〇兵工厂。
沈阳解放前夕,蒋介石下了死命令,要炸毁兵工厂和所有重要工业设施,不能给共产党留一颗螺丝钉。陈修和嘴上答应,暗地里一直拖着不办,最后把一座完整的大型兵工厂完完整整交到了人民手里。那个年代一条完整军工生产线的分量,懂行的人都清楚。
老幺陈季让,在几个兄弟里故事不多,但军衔也到了少将。抗战时期他在四川军管区任职,还当过172师副师长。1945年底上面怕他被陈毅赤化,直接撸了他的职务。后来李宗仁觉得他有才干,又拉他去当第五战区挺进纵队的少将副司令。
1948年天下大势已经明朗,陈季让找了个回乡探亲的借口脱离部队,回到了乐至老家。他心心念念就是找到二哥陈毅,站到人民这边。1949年12月乐至解放,他出任当地解放委员会主任委员,此后常年在四川省政协工作,1988年以八十三岁高龄辞世。
陈孟熙1949年12月在乐山率部起义,之后辗转上海和四川参加新中国建设,1986年去世,享年八十七岁。陈修和新中国成立后继续搞工业管理,还参与过成渝铁路的修建,一直活到1998年,享年一百零一岁。一门四杰走了几十年的直路弯路,最终都投身到了新中国的建设当中。
参考资料:人民网 《一门四杰:陈毅和他的三位兄弟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