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一整摞还没写名字的请柬被丢进了办公区角落的垃圾桶里。大红色的烫金封面在白色的塑料袋里显得格外扎眼。
林夏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没事人一样坐回工位,点开鼠标继续做还没做完的报表。
我坐在她斜对面,手里端着刚接好的半杯水,愣在那儿进退不是。全公司都知道林夏下个月要结婚,婚假申请都批了,老板连红包都提前准备好了。这突然把请柬当垃圾扔了,气氛实在太诡异。
熬到下班,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林夏还在敲键盘,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的。
我走过去,用指关节敲了敲她的桌面:“走吧,楼下烤肉,我请。”
她盯着屏幕没抬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这报表上面的数据都串行了,再敲下去明天老板得让你重做。”我合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林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平时总是化着精致淡妆的脸,今天透着一股蜡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眶也是肿的。她看了我几秒,没挣扎,抓起旁边的包说:“我要喝冰啤酒,你买单。”
我们去了公司楼下那个总是乌烟瘴气的烤肉摊。那地方平时是我们部门加班后聚餐的老据点,老板熟络地端上花生毛豆,又搬来一整箱冰镇啤酒。
肉还没熟,林夏已经开了两瓶酒,连杯子都不用,对着瓶口就灌下去了小半瓶。
我没拦着她。这时候拦着没用,人憋到了极点,总得有个口子泄洪。
“退婚了。”她放下酒瓶,打了个酒嗝,语气十分平淡。
我手里翻烤肉的夹子顿了一下:“因为啥啊?前几天不还商量着买哪家的喜糖吗?”
林夏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前天去拿婚前体检报告。医生说,我先天性子宫发育不良,还有严重的卵巢早衰。通俗点说,我这辈子大概率生不了孩子。”
我愣住了,脑子里嗡嗡的,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拿到报告的时候,他还握着我的手说没事,大不了以后做试管。结果呢?”林夏又开了一瓶酒,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地砸在桌子上,“结果昨天晚上,他妈就给我打电话了。话里话外就是他们家三代单传,不能在他这儿断了香火,最后说了一句还是算了吧。”
“那男的呢?他什么态度?”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