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武汉马拉松,光谷大道的补给站前,中南医院的医护团队三十多人一字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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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蹲着给小腿抽筋的跑者拉筋,有人直接跪在塑胶跑道上,对着一个扭伤脚踝的选手做踝关节松动,还有人手里捏着云南白药气雾剂挨个给肌肉酸胀的人喷。

王婷就在人堆里。

那时她是中南医院泌尿外科的科护士长,同事喊她“婷姐”,不是因为资历,是因为她说话快、动作利、问什么都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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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面,大概是她后来能撑住雷神山的起点。

2020年1月下旬,武汉封城前48小时,她把换洗衣物和两盒N95口罩塞进双肩包,只给家里发了一条微信:“我去雷神山报到了。”

没有细说,也没等回复。

她去的那个雷神山,是字面意义上的烂摊子。

医院1月25日开工,2月8日就开始收治患者。

雷神山的院长正是中南医院院长王行环,中南医院是这场仗的东道主,也是最早进场的那批人。

进场时施工队还没撤完,病区一边建、一边验收、一边往里送病人,来自全国9个省份的3202名医护人员同时涌入,互相都不认识,没有统一操作规范,也没有现成的隔离动线可以参照。

王行环在外部接受采访时说,3202名医护进来,一个都不能出事。

但“不能出事”这四个字落地,靠的是每一个具体的人在具体的岗位上把流程摁死。

王婷牵头干的,就是这件事。

最猛的那次连轴转了36小时,前一夜搭帐篷、分药品、核对隔离区动线,白天带新护士练穿脱防护服,手把手教怎么在护目镜起雾的时候还能看清静脉穿刺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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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瘦了九斤,指甲盖发白。

护理管理手册最后改了17遍。

每条流程图、每个交接表、每页院感防控口诀,都是她和组员趴在临时板房上下铺上逐字抠出来的。

写成的时候医院还在边建边用,来自不同省份的医护队伍操作习惯各不相同,这本手册是当时唯一能让所有人对齐动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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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皮书后来被十多家方舱医院拿去当实操范本,她挂名副主编。

雷神山最终运营67天,收治2011名患者,1918人康复出院,3202名医护人员零感染。

王婷回来之后,这些经历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被单独提起过。

她继续做泌尿外科护士长,继续搞科研,论文发在《中华护理杂志》《中国护理管理》这样的核心期刊上,研究的是泌尿肿瘤患者留置导尿后尿路感染率怎么降、膀胱灌注化疗期间恶心呕吐怎么分级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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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亚洲泌尿外科护理学会里少有的内地委员,开会要戴翻译耳机听日韩专家讲尿流动力学护理干预,自己也拿过中华护理学会的科研立项。

去年从零建起中南医院肿瘤护理专科组,现在每周三下午多学科会诊,泌尿外科医生、放疗科物理师、心理科医生围坐一圈,她端着保温杯坐中间,翻病例、记笔记。

技能竞赛那边,全国卫生系统护士岗位技能竞赛拿了银奖,湖北省那次拿了个人全能金奖,决赛考的是模拟突发心跳骤停下的同步电复律操作,下医嘱、调度人手、盯监护仪波形同时进行,全场只有两个人没碰错按钮,她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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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真去泌尿外科病区找她,大概率是看见她在走廊里帮实习护士托住一整盘输液架,或者蹲在老年卧床患者床边,把吸痰管的弯度调到刚好能绕过喉结的位置。

在雷神山那种边建边用的混乱条件下,能把一本被十多家医院沿用的护理手册从头搭出来,这件事说明的不是某一个人多能干,而是她在平常那些蹲着调吸痰管的日子里,积累的东西到底有多扎实。

临场的应变,永远长在日常的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