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项只是一個bonus。
香港电影金像奖的热度一年不如一年。
前几天颁奖礼,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声量远不及十年前。这和香港电影整体的势微脱不开关系,合拍片套路化,本土佳作难出圈,星光黯淡已成常态。
但今年的第44届金像奖,还是有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时刻,比如廖子妤拿到影后。
这位来自马来西亚的36岁演员,凭借《像我这样的爱情》中脑性麻痹患者的动人演绎,击败了章子怡、马丽、陈法拉、许恩怡等强劲对手,首度提名即封后。
这也是继李心洁之后,时隔23年第二位摘下金像影后桂冠的马来西亚女星,更是首位同时集齐最佳女主角与最佳女配角殊荣的马来西亚演员。
其实内地观众对廖子妤并不完全陌生。
去年春节档,她在《夜王》中饰演风情万种的舞小姐Mimi,戏份不多却格外抓人,让不少人在大银幕上第一次记住了这张脸。只是很少有人想到,不到一年后,这个配角出身的异乡女孩,就成了金像奖舞台上耀眼的影后。
廖子妤自己总结说:“我上次是33届提名最佳新演员,今次是第44届,希望第55届、66届、77届、88届依然可以参加金像奖。”
从当年深水埗劏房里那个刚拖着行李箱来港、做着模特梦的22岁少女,到如今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聚光灯下的金像影后,廖子妤是新一代香港梦的典范。
奖杯的背后
是极致的付出
去年春节档,《夜王》上映。片中廖子妤饰演的舞小姐Mimi,穿着亮片吊带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在灯红酒绿里游刃有余地周旋。
眼波流转间全是风情,台词不多,但每一个镜头都透着市井女人的精明与脆弱。很多观众看完电影后专门去翻演员表:“那个舞小姐是谁?演得真好。”
那是廖子妤第一次在内地主流商业片里留下深刻印记。她一遍遍对着镜子练眼神、练步态,把Mimi的“放”演到骨子里。
而让她拿下金像影后的《像我这样的爱情》,却靠的是极致的“收”。
她饰演的是天生患有脑性麻痹的女主角“阿妹”。为了诠释好这个角色,她提前半年去康复中心观察脑性麻痹患者的日常,甚至与患者生活在一起。正式拍摄时,她全程靠轮椅代步,连手指颤动的细节都精心设计。
她每天练习歪着头说话,让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吃饭时故意把食物洒在身上。有次在超市练习角色步态,被路人当成真的病人,甚至有人偷偷塞给她零钱。
最难掌控的是呼吸。廖子妤本身体质特殊,从小就有一个毛病,有时候突然无法说话、透不过气来。
以往几个月才发作一次,但在拍摄期间,几乎每天都发作,甚至一天好几次。她不得不忍着胸口绞痛硬撑着呼吸,直到拍摄结束才恢复正常。
除了身体上的极限挑战,她还要面对一个更细腻的难题:如何真实地呈现一个脑性麻痹患者的性与爱。这没有影像可参考,只能靠自己去触碰。
所幸一位病友愿意接受家访,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体验,甚至笑着聊起自己如何探索身体、第一次交男友的过程。廖子妤借用了她的乐观性格去塑造角色,最终在银幕上呈现出那份既天真又炽热的情感。
这种执著的付出,最终得到了回报。早在金像奖之前,廖子妤就已经凭借“阿妹”一角斩获了香港电影评论学会大奖和香港电影导演会年度大奖的最佳女主角。
金像奖影后,不过是水到渠成的最后一步。
从马来西亚到香港,
一个异乡人的生根之路
廖子妤出生于马来西亚柔佛州新山市,自小受父亲影响热爱香港电影。
在马来西亚修读完广播电视电影系文凭后,22岁的她做了一个让身边人感到疯狂的决定:2012年,她只身飞往香港,起初做模特儿,后来才慢慢接触拍戏。
初来乍到,一切并不容易。她在深水埗租了一间八十平方尺的劏房,在九楼,没有电梯,每天爬楼时都能听见隔壁夫妻的争吵和楼道里飘来的饭菜香。为了省钱,早餐只吃面包蘸酱油,晚上靠便利店半价便当果腹。最潦倒的时候,银行户口只剩下25元。
“一开始只想做靓profile、煲大自己个名再回马来西亚。”廖子妤后来回忆说。她没想过会一直留在香港拍戏,更没想过能拿到金像奖。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导演何康选中她拍摄人生第一部电影《末日派对》,就此打开了她的影视之门。
拍摄这部作品时,廖子妤要面对一个巨大的挑战:大尺度裸露戏份。她在电话里哭着问父亲:这样是不是很丢人?父亲沉默良久后只说:你觉得值得就去做,爸爸永远支持你。那场戏拍了整整三天,收工时她全身冻得失去知觉。
之后,她一个角色一个角色地积累。2016年,她凭借同性爱情电影《骨妹》首获金像奖最佳女配角提名,当晚她坐在会场最后一排,穿着借来的礼服,领奖台上有人念到她的名字时,邻座的记者甚至皱着眉问:“你是谁啊?”她尴尬地低下头,直到散场都没人过来采访。
转折点在2022年到来。廖子妤同时凭借《梅艳芳》中的梅爱芳和《智齿》中的可乐双料提名金像奖最佳女配角,最终凭《梅艳芳》获奖。
上台领奖时她哽咽着感谢古天乐:“谢谢老板给我机会。”很少有人知道,她从小就是古天乐的粉丝,来港多年后在一个庆功宴上终于见到偶像,却紧张得连合照都忘了拍。
那一年,她还被内地观众通过春节档电影《夜王》所熟知,片中风情万种的舞小姐Mimi一角让她在内地打开了知名度。
到了2026年,廖子妤的事业迎来全面爆发期。
去年一年就有4部她主演的电影先后上映,包括让她最终问鼎金像影后的《像我这样的爱情》。“我不是一炮而红,是阴啲阴啲储落观众缘。”廖子妤这样形容自己。她笑说这一切像是命运的安排,在她一步步走在自己的路上时,上天突然推了她一把,把她放在观众眼前。
但廖子妤从不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她在采访时说:“早几年看网上评论,说我星路平平,但我不觉得是怀才不遇,因为这几年一直都有人找我拍戏,虽然未必套套做女主角,但都叫有人搵。”
封后之夜
眼泪与笑声
颁奖礼当晚,当廖子妤的名字被念出的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但她自己却早已眼泛泪光,几乎站不稳,台下有人形容她“脚步不稳,险些在楼梯上跌倒”。
走上台后,她从大鹏和家栋手里接过奖杯,因为过于紧张,开始语无伦次:“我一路喺度消化紧呢件事,因为好多人话我係大热好睇好我,终于有得提名,我係好惊。”
感谢完导演、英皇电影之后,她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人——男友卢镇业(小野)。台下观众纷纷喊出“小野”的名字,她才如梦初醒地补了一句:“我要多謝我男朋友小野,多謝你日日都同我傾偈,多謝你俾我無限量嘅支持。”
廖子妤与卢镇业相识于2015年合作独立电影《风景》,2023年公开恋情后,两人一起演贺岁片,被媒体称为“影坛金童玉女”。
这个默默陪伴了她多年的男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她无限量的支持。她因电影《焚城》遭遇网络争议时,卢镇业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马来西亚菜,陪她看老港片,告诉她“时间会证明一切”。
在颁奖礼后台,廖子妤接受采访透露:因为太紧张,她在典礼前还专门服用了镇定药物,“但其实完全不冷静,真的很激动,甚至有点全身乏力”。
她还不忘调侃:“导演吴炜伦讲过,攞完奖会3年没戏拍,我希望他的说法不是真的,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演戏。”
“奖项只是一個bonus。”如今,这座bonus握在她手里,分量沉甸甸的。
从深水埗劏房走出来的那个22岁少女,现在终于可以说出那句她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的话:“在这里,已经有了一些成绩。”
文、编辑 /外滩君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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