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数据造假,河南有几个地方的招商引资数据,被作为典型案件通报。
第一个,漯河市舞阳县,上报了79亿元的招商引资金额,实际只到位1亿元。
第二个,郑州市管城区报了9.6亿元,实际为0元,属于完全虚构。
第三个是商丘市柘城县,上报了40多个亿,实际到位多少没有通报,只说严重失实。
被中纪委作为典型案件通报,这事小不了,有许多干部是要承担责任的,轻则纪律处分,重则移送司法机关,听说已经进入这个阶段了。
毫无疑问,整治数据造假与纠正形式主义歪风,这是一件得到广大人民群众支持的大好事,假如能够继续广查深挖,一定会得到更多的支持。
这次被通报的数据造假,集中在招商引资领域。为什么是招商引资?这是有原因的。
有过基层工作经验的人都清楚,各种统计数据造假,决不是今天才有的新鲜事,也不是只有某省某地才有的稀奇事。当然,具体要追溯到哪一年,又是哪个数据有水分,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发生过数据造假的情况,我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所以也就不掌握第一手的情况,真不能在这里不能乱说,因为负不起这个责任。
不过,关于统计数据的种种造假,这些年来,在星星点点公开报道的新闻中,还是可以查找到一些的。
我用“最早关于统计数据造假的新闻”在网上查找,得出的答案是1984年广东吴川“篡改人口统计数字、虚报粮食产量”的数据造假案,这是新中国首例被官方定性的“统计违法”新闻,也是新中国历史上第一起被立案查处、并有明确媒体曝光记录的统计造假案。
不过,这个答案还给了另外一个补充内容,讲到了1958年的“大跃进”放卫星,但被注明只是“数据浮夸”。
然后,我又问了2000年以后统计数据造假被查的情况,没想到列了一个长长的表格,也没办法一一复制过来,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查。
近年来,上面对于统计数据造假的容忍度可以说越来越低,再加上各种技术手段的应用,一些主要经济领域的数据造假越来越难。
招商引资就不同了,随便举个例子,某地请某个老板过来,跟他谈好优惠条件,老板答应投资十个亿,然后就可以签约了。搭个台子,挂条横幅,来一群人开个会,宣布一下,这个项目就算成了。
一个项目,从准备到实施,是需要时间的,当初答应投资的钱,也不可能一次到位,得慢慢来。
资金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或者根本不会来,对于宣布项目成功签约的领导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谈成了这个项目,报纸上可以报,电视里可以播,材料上可以写。更加重要的是,可以给更上一级的领导当作提拔他的依据。
相比那些主要经济数据造假,招商引资的数据造假,对民生的影响可能是最小的,但是,对党和政府的形象造成的影响并不小。老百姓眼看着那一场场招商引资的大戏开了又开,却没有见到哪一幕戏有真正的效果,没有看到哪个项目真正落地,造福百姓,他们还会相信吗?
诚然,数据造假一定要查,而且要一查到底。但是,从1984年到现在,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还要冒着被查的风险去造假呢?这个现象背后,是怎样的利益在驱动?这个问题是不是也要问上一问呢?假如只是查处表面上的问题,而不顾及背后的原因,这一次把招商引资数据造假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次还会有其他问题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