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窗帘的那一刻,阳光涌了进来。不是试探性的、薄薄的晨光,是铺天盖地的、金灿灿的、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的那种阳光。我站在窗前,愣了几秒。昨晚失眠的疲惫,今早不想起床的倦怠,那些压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阳光涌进来的那一刻,好像被冲淡了一些。不是消失了,是在强光下变淡了。像墨水滴进清水,一下子就散了。
以前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晒太阳。怕黑都来不及,怎么还主动凑上去?防晒霜、遮阳伞、墨镜、帽子,恨不得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阳光是我的敌人,我要和它斗争到底。可我发现,当我躲在阴影里,我的心情也躲在阴影里。没有阳光的地方,是凉的,也是阴的。身体凉了可以加衣服,心里阴了却很难办。那些烦恼像蘑菇,喜欢阴湿,阳光一来,它们就蔫了。
我开始试着晒太阳。不是故意去晒,是某天心情太差,不想待在屋子里,就去了公园。找了一条长椅坐下,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我没有躲,就那么坐着。闭上眼睛,眼前是一片暖暖的红。那些让我烦恼的事,在红色里变得模糊了。不是解决了,是不那么重要了。阳光有一种本事,它能帮你把问题变小。不是问题真的变小了,是你被撑大了。被温暖的阳光撑大的你,再看那些问题,它们自然就显得小了。
后来我查了一下,阳光确实能让人快乐。它能促进血清素的分泌,那是调节情绪的神经递质。科学解释了为什么我在阳光下会觉得好一些。但科学解释不了的是,当我站在阳光下,我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太阳照着所有人,不只照着我,也不只落下我。它公平地、慷慨地、不问理由地把光和热给每一个人。这种无差别的给予,本身就是一种安慰。在你觉得自己不被爱、不被理解、不被重视的时候,阳光告诉你:你被照着,你和所有人一样,值得被照亮。
我现在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刻意出门晒太阳。不是为了补钙,是为了补心情。找一片草地,坐下来,或者躺下来。让阳光落在脸上、身上、手上。不看手机,不想事情,只是感受。感受光落在眼皮上的暖,感受风吹过皮肤的凉,感受自己还在这里,还活着,还在呼吸。这几分钟,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但它解决了我面对问题的状态。状态好了,问题就不那么可怕了。这就是阳光给我的礼物——不是答案,是面对问题的勇气。
所以,如果你也觉得心情不好,别闷在屋子里。走出去,让阳光照照你。它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不会给你建议,不会评判你的对错。它只是照着。可就是这种“只是照着”,让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你被看见了,被一种沉默的、无条件的、不索取任何回报的方式看见了。这种看见,比任何安慰都管用。因为安慰是言语,言语会忘;阳光是感觉,感觉会留在身体里,很久很久。阳光使我快乐,不是因为它解决了什么,是它让我觉得,什么都可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