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昨天那篇文章,有读者在评论区提到:
其实一个民族的精神状态,看一两代人有时候看不出来,但看四五代人,差异就触目惊心了。
今天的汉语使用者,和清末民初的汉语使用者相比,在表达精微情感、复杂判断、独立思考方面的能力,如果已经有了明显的萎缩——那不是因为今天的人天生愚钝,而是因为他们继承的语言工具,已经被某些垄断者的损坏磨钝了。
语言被磨钝是会代际遗传的。
昨天的一则报道:
报道这件事的有几家媒体,另外几家是这样讲的:
“七十多岁了,因为他自己老伴也去世了,他闲着没事做,然后想要去找一个工作,来充实自己的生活。”
我看到这样几条评论:
杀死一只鸟儿的最好办法,就是无论它在争吵还是呼喊,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无论它在诅咒还是哭泣,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无论它在哀求还是呻吟,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
七十多岁的老人,含饴弄孙之余想打打零工?
一个本应该被养老、被保障的老人,在丧偶之后,既没有足够的保障,也没有足够的就业渠道,不得不通过伪造证件去打工,而且因为劳动力市场对老人的歧视,他必须违法、必须造假、必须把头发染黑、必须把年龄减掉八岁,才能获得一份不知道是搬砖还是看大门的工作。
一个被迫的处境,被改写成了一个主动的选择,劳动力市场不要老人的结构性问题,被改写成他自己无聊,违法的、含泪的生存策略,被改写成了充实生活,孤独和贫困则被替换成了“闲”?
我想说,假如每一个真实的词都被一个温和的词替换掉,每一次替换,母语就少一个真实的词,少到最后,母语里只剩下温和的词。
如果一个社会绝大多数的报道、文件、新闻、社交媒体内容,都是那种麻醉的汉语,那么这个社会的成员,就会逐渐丧失追问的本能。
这就是粗鄙,这就是虚伪,这就是阴险,这就是暴力,这也是所谓的不说人话。
假恶丑盛行,而且盛行得毫无察觉,真相被遮蔽,谎言弥漫。
原本应有的原罪和耻感,反而它们作为媒体毫无察觉。
如果对语言的敬畏越来越少,这就是对我们母语最深的侮辱和蹂躏。
老人不是闲,是没钱,是没去处,是没人替他养老,是老伴走了之后,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扛不动了,只能用造假证这种最不体面的方式,去换一份最不体面的工作。
这才是那一刻的具体处境。
昨天在微博还看到这样一条:
我还能说什么呢?一种疲惫感。
如果这种话题可以正常被讨论、被辩论,我想那么也许那位老人就不需要染黑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