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前财长保尔森最近放出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美国政府必须预防美债市场出现惨烈崩盘。

据彭博社报道,4月16日,保尔森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美国政府现在应该制定应急预案。原因在于,美国国债市场的需求有可能出现崩溃式下滑。一旦爆发危机,将对整个经济造成严重冲击。

保尔森是懂行的。2008年他正是美国财政部长,全程参与了金融危机的拯救工作,深知国债市场的重要性。他说,国债危机什么时候到来很难预测,但当我们真正撞上那堵高墙时,冲击会非常猛烈。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美债市场的脆弱性不是今天才有的,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保尔森选择在伊朗战争仍在持续的当下站出来说话,这个时机不是随便选的。

最近很多年以来,投资人对美债吸引力的担忧不断升温。特别是2月28日伊朗战争爆发后,美债作为传统的避险天堂,居然被各国央行狂抛820亿美元,持有量降至2.7万亿美元,创下2012年以来最低水平。

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

美联储在2020年新冠危机后专门设立了一个机制,叫“国际回购便利”。简单说,就是各国遭遇美元流动性危机时,不用把美债卖到市场上换美元,可以把美债拿到美联储做质押获取流动性,等危机过后再赎回。

但这个机制在这次危机中几乎完全没有被使用。换句话说,全球抛售的820亿美元,绝大部分是在市场上直接砸盘的。

为什么各国选择直接抛售,而不是用回购质押来缓解流动性压力?

我找了一个星期,没有看到任何解释。不管是美国还是全世界,没有人站出来说清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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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能自己推断了。

各国可能是在遭遇美元流动性危机之后,主动选择了抛售美债。这话听起来有点绕,简单说就是:各国不想用回购方式,因为那样还是摆脱不了美债。

为什么想摆脱美债?

因为美国国债已经接近40万亿美元了。利息这么高,财政赤字每年达到GDP的6%到8%。谁都明白这笔账是不可能还清的。或者说,大家都明白,美国最后只能用通货膨胀来稀释债务。

晚跑不如早跑,早跑不如找个借口跑。你不能完全没有理由就抛售800亿国债,那美国一定收拾你。

但现在有借口了,伊朗战争是美国挑起的。我们遭遇了流动性危机,实在没办法,只能卖美债换美元。这个理由,美国也不能说什么。

这恰恰是保尔森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出预警的原因。他似乎已经觉察到了各国政府对美债的微妙心理变化。当这种变化不断积累并固化成市场行为时,美债的恶化速度将会大大加快。

保尔森专门做了一个解释。

2008年金融危机源于私人部门,银行体系和房地产市场的过度杠杆化。当时美国政府仍然有充足的财政空间,可以通过扩张资产负债表来救市,美联储可以搞量化宽松,印钞票。

换句话说,2008年政府是危机的拯救者。

但如果未来爆发美国国债市场危机,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到那时,市场质疑的不再是金融机构,而是无风险资产本身。美国政府不再是拯救者,而是火灾的中心。

一旦国债需求严重下降,投资者就会要求更高收益率作为补偿,这会导致利率上升。利率上升又会推高财政赤字,反过来进一步削弱市场信心。这就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正反馈体系,一种典型的主权债务自反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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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尔森认为,这种风险还没有进入爆发阶段,但基础条件正在逐步积累。

先看供应端。美国联邦赤字逐年累积,国债规模已接近40万亿美元。在和平时期维持GDP的6%到8%的财政赤字,历史上非常罕见。

与此同时,利率还在上升。美联储想降息降不下来,通货膨胀太高,加上伊朗战争一打,国债收益率再次飙升。下一轮增发国债时,将面对很高的利息成本。

美国财政状况正在明显恶化。国债供给量不仅规模庞大,还具有刚性和加速发展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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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十几年,美债市场稳定很大程度上依赖三个核心买家:海外官方机构、美联储、美国银行体系。但这三大力量都在发生重要转变。

海外投资人方面,中国、日本、英国本是最大的买家。中国正在逐渐减仓,比最高峰时已经减了快一半;日本也没有进一步扩大持有规模。海外投资人的购买力明显不足。

美联储方面,前一段时间缩表,已经从重要买家向后退。

银行体系方面,经历利率冲击和监管强化后,对长期国债的配置能力受到越来越严的约束。

新的边际买家越来越多地依赖对冲基金、货币市场基金和海外私人投资者。但这些资金的特点是:对收益率和套利空间高度敏感。

他们并不是出于对美国国家信用的长期信任,而是觉得可以套利,快进快出。

一旦市场出现波动或融资条件收紧,这些快钱会迅速撤离,从而放大市场波动。美债市场的深度和流动性看起来非常充裕,实际上是一种假象。当危机真正来临,流动性会顷刻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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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端情况下,美联储还可以通过重启量化宽松或实施收益率曲线控制来稳定市场。有美联储托底,可能会降低无序崩溃的可能性。

但保尔森认为,更现实的危机场景不是没人买国债,而是国债市场功能逐步失灵。

比如国债拍卖需求显著下降,一级交易商被迫接债的比例越来越大;长期利率快速上行,触发财政可持续性担忧;高杠杆的对冲基金出现集中平仓,引发流动性枯竭,最终迫使美联储重新进场印钞救市。

这一系列事情不一定表现为崩盘,但确实会对金融体系造成实质性冲击。

判断危机是否接近临界点,保尔森列出了几个最重要的指标:

实际利率持续上行,通常意味着需求端出了问题。

国债拍卖中认购倍数不足,海外投资者参与程度下降,可以反映边际需求的恶化趋势。

回购市场的利率和抵押品状况,能够反映流动性压力。

美元走势是一个综合信号。如果出现利率上升的同时美元走弱,往往意味着更深层次的对美债的信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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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尔森的警告真正值得重视的地方在于:美国的财政和债务问题,已经从周期性波动转变成了结构性约束。

危机未必会在某个具体时刻突然爆发,但系统的脆弱性正在累积。一旦触发边界条件,冲击可能比传统金融危机更复杂,也更难通过常规手段解决。

用一句话来总结保尔森的全部观点:

金融危机能通过印钞解决,但美债危机如果再印钞,引爆的将是美元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