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中东的炮火声隆隆作响,可谁也没想到,被这场战争伤得最重的,不是交火的当事方,而是远在南亚次大陆的印度。
印度股市跌得面目全非,外资跑得头也不回,卢比一天比一天不值钱,整个2026年的春天对于新德里来说,大概是近十年来最难熬的一个季节。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联合军事打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袭击中身亡,德黑兰随即展开大规模报复行动,并在3月2日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
这条最窄处才34公里的水道,平时安安静静地承载着全球大约三成的海运石油和两成的液化天然气贸易,一旦被掐断,每天可能出现1800万桶原油的供应缺口。对很多国家来说这是"肉疼",但对印度而言简直是"要命"。
因为印度将近88%的原油全靠进口,其中约46%来自西亚国家,超过八成的天然气和六成的石油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
俄乌冲突之后,印度趁着打折大量采购俄罗斯原油,一度把俄油进口占比拉到了36%,算是给自己的能源安全多上了一道保险。可从2025年初开始,新德里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主动压缩了俄油采购量,转头又把订单交回给沙特和伊拉克。
这等于是自己亲手把保险给退了,等到中东真出事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摩根士丹利在最新的地缘风险评估里直接点名,说印度是这轮中东紧张局势中结构性最脆弱的主要新兴经济体,措辞相当不客气。
能源危机只是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紧接着,资本市场上演了一场堪称"大逃杀"的戏码。
2026年3月,外国投资者单月从印度股市撤走大约1.12万亿卢比,折合121亿美元左右,直接刷新了有史以来的单月抛售纪录。要知道2025年全年外资流出也就187.9亿美元,结果2026年开头三个多月就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而且跑的不光是短线投机客,连长期产业资本也在往外撤,2024至2025财年印度的净外国直接投资同比暴跌了96.5%,创下历史新低。就是连那些本来打算在印度扎根建厂、长期经营的外资企业,现在也不愿意留下来了。
资金出逃带来的连锁反应迅速传导到了汇率上。2月28日美以动手那天,卢比兑美元还在90.95的位置,到3月底已经跌到了94.65,一度触及94.7875的历史最低点。
其实卢比的贬值并不是从战争才开始的,过去一年多因为美国对印度加征惩罚性关税、国内消费市场疲软等一堆问题,卢比已经累计跌了大约7%,被不少外媒评价为"亚洲表现最差的货币之一"。
印度央行为了稳住局面可以说是拼了老命。英国《金融时报》披露,仅仅一个月时间,印度就烧掉了超过4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来干预汇市,储备总额从2月底的7280亿美元降到3月底的6880亿美元。
央行甚至祭出了"史上最严厉外汇管制"的大招,强制要求本土银行平掉境内外所有卢比空头头寸,还限制使用离岸卢比交易工具。这招确实把卢比从悬崖边硬拽了回来,但代价也不小,杰富瑞金融集团估算光是银行业就可能因此面临50亿卢比的潜在亏损。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就好比一个人高烧40度,猛灌退烧药确实能把体温压下来,但病根一点没动,药效一过该烧还得烧。
最让印度政府脸上挂不住的,大概是经济排名的急速滑落。就在战争爆发前几周,新德里还沉浸在一片自我庆祝的氛围中。印度政府智库NITI Aayog的首席执行官公开宣布印度GDP已超越日本,成为仅次于美国、中国和德国的世界第四大经济体,还信心满满地放话两三年内要冲进前三。
结果高盛就连续两次下调印度经济增速预估,从战前的7%先砍到6.5%,又砍到5.9%。渣打银行也把预期从7%降到了6.4%。
彭博社的高级经济学家更是给出了一个让人倒吸凉气的数字,说下一个财政年度印度国际收支受到的冲击可能超过1300亿美元。国际评级机构Care Edge也发出警告,印度经常账户赤字有可能膨胀到GDP的2.1%,比冲突前整整翻了一倍。
而美以动手前两天,莫迪刚刚结束对以色列的访问,这个时间节点把印度推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冲突爆发后,新德里保持了好几天异常的沉默,嘴上说着中立,可全世界都看到了莫迪在战争前夕跟以色列勾肩搭背的画面。
有分析人士直言,印度站在了战争发起方一边,直接丧失了独立斡旋和保护自身利益的空间。
隔壁的巴基斯坦却抓住机会大放异彩,总理夏巴兹先后出访沙特、卡塔尔和土耳其,陆军参谋长穆尼尔突访德黑兰,在巴方斡旋下,美伊代表团4月11日在伊斯兰堡举行了1979年以来双方最高级别的面对面谈判。
白宫确认巴基斯坦为"唯一调解人",巴方还因此获得沙特、卡塔尔约80亿美元的经济援助。一边是对手在国际舞台上赚足了面子和里子,一边是自己里外不是人,这种落差想必够莫迪失眠好一阵子的。
不过,把印度经济的所有问题都归咎于这场战争,那也不公平。这场危机更像是一次总清算,把印度经济十几年来积攒的老毛病一股脑儿全给翻了出来。
卢比兑美元从2014年莫迪上台时的60左右,到战前就已经贬到了90以上,十二年贬了将近三分之一。如果从15年前1美元兑45卢比算起,贬值幅度超过了一半。
一个年年号称GDP增速全球领先的经济体,货币却十几年持续走贬,这里头的水分不用多说大家也能品出味道来。而产业结构上,2014年印度就喊出要把制造业占GDP比重提升到25%的口号,十多年过去了,这个数字还在17%左右徘徊,基本没怎么动。
Ambit Capital的研究显示,2025年4月到12月间印度企业的盈利下调幅度已经是"过去四年之最",也就是说哪怕没有这场战争,印度经济增长放缓的迹象在去年就已经很明显了。
说到底,美伊战争对印度经济的冲击,与其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不如说是一面放大镜,把那些平时被高增长数据盖住的裂痕全都放大到了谁也没法假装看不见的程度。
一个能源命脉捏在别人手里的国家,一个产业转型喊了十年没什么实质进展的经济体,一个在地缘博弈中反复站错队的区域大国,当这些短板在同一时刻被同时击中,所谓"未来超级大国"的故事就不可避免地讲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