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观点网 东方甄选再有头部主播出走,而且一口气离开了4位。

这是一场酝酿了数个月的集体出走,以48小时内的四声告别完成最后的情绪宣泄。

4月24日深夜,东方甄选人力资源部率先在内部社区发布了第一条离职公告,主播明明和天权即将告别东方甄选。公告亦提及俞敏洪在做了沟通和挽留后,选择放手。

隔天4月25日,另两位主播中灿和林林也在个人社交平台相继发布告别长文,确认离开东方甄选。

他们的离开,让曾在直播间里共同缔造“知识带货”奇迹的所谓“F4”组合彻底成为历史:董宇辉走了,顿顿走了,明明走了,天权也走了。

此刻再回看2022年6月——董宇辉用英语讲牛排的直播切片被疯狂转发刷屏,新东方在线股价在短短数天内暴涨超270%——所有主角如今几乎已悉数退场。

那么,当“知识带货时代终结俞敏洪或主动或被动地送走数位头部主播后,东方甄选想要变成什么?

再有主播出走

就算是不看东方甄选直播的读者,或许也对明明、天权、中灿和林林几人,特别是明明、天权的名字有所了解。

新东方转型直播电商最艰难也最戏剧性的2022年,几位曾经站在三尺讲台上的前新东方教师,摇身变成了“知识带货”这一独特风格的开创者与代言人。

彼时,粉丝们将董宇辉、顿顿、明明和天权并称为东方甄选直播间的“F4”直播组合。

语文、英语、物理……他们在直播间聊的内容,一度构成了这家公司相对于叫卖型直播间最难以复制的护城河。

然而,随着2024年7月董宇辉以1.4亿元分手费带着“与辉同行”独立门户、2025年6月主播顿顿平静宣布辞职,“F4”的阵容本已残缺不全。此次再有四人出走,等于清空了东方甄选初代主播阵容最后一排座席。

资料显示,明明原名石明,原是新东方物理老师,以“硬核讲解型”直播见长,2022年8月5日完成直播首秀;天权原名陈天权,在新东方担任过6年GRE培训师,后转型为酒水品类的主播,与明明同日初次上播。

另外,中灿原名李中灿,主攻生活百货与文旅场次,2022年9月18日首次上播;林林原名陈林林,北大学子出身,曾在求学期间获新东方助学金资助,2023年4月加入东方甄选。

四位主播的集体出走,并非一次突发的偶然事件。如果将时间线拉长来看,只是东方甄选自2024年以来一场漫长人事震荡的最新、也是最剧烈的一章。

时间回到2025年11月6日,俞敏洪在社交平台发文确认了一个早有预期的消息,东方甄选前CEO孙东旭正式离职。

孙东旭曾是新东方体系内跟随俞敏洪最久的核心干将之一。据报道,他曾一手搭建了东方甄选的供应链与运营团队,也是推动公司在2022年完成从教育到电商惊险一跃的关键人物。

俞敏洪此前对他的评价几乎是不留余地的:“没有东旭的努力和坚忍不拔的奋斗,就不可能有东方甄选的发展和今天。”

但孙东旭的职业生涯在2023年12月的“小作文”风波中被彻底改写。在那场引爆全网的舆论争议中,孙东旭因直播回应时态度“咄咄逼人”以及透露董宇辉薪酬等不当操作,被董事会火速免去CEO职务。

此后近两年时间内,孙东旭逐步从东方甄选关联公司管理体系淡出。在此期间,东方甄选也迎来董宇辉、顿顿两位头部主播的离开。

直到最近4月10日,孙东旭在官宣离职后,正式卸任东方甄选电商业务的核心运营主体“东方优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全部三项职务。

孙东旭的淡出,为另一位“孙总”登场铺平了道路。

2025年12月,东方甄选确认,原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副总裁、广州学校校长孙进,出任东方甄选CEO一职。

公开资料显示,孙进早在2006年便加入新东方,从一线教师起步转向管理岗,在新东方体系内深耕近20年。据称,其以高效执行力和业务推动能力著称。

事实上,孙进上任后,东方甄选管理风格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据报道,孙进为公司带来了制度化、高效率的治理方式。

俞敏洪在2026年1月举办的财报电话会上就肯定了这套打法的效果,他举了一个例子:“比如以前我给东方甄选提一个意见或者建议,要一两个星期才有正式的反馈。但是现在基本上就是当天就有反馈、次日就开始执行,这个效率的提升不止一倍两倍。”

他还同时评价孙进是“解决问题的高手”。

在效率化驱动下,孙进上任后,东方甄选2026年至今已推出了两季名为《甄选的offer》的主播面试综艺,大规模招募新主播上岗。

同样在1月份的财报电话会上,俞敏洪就此设定了明确目标,将开设超20个垂直方向的矩阵账号,按每个账号配置3名主播计算,主播团队将从27人扩充到60人。

与此同时,直播风格也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此前赖以成名的“知识分享”模式,转向了“纯讲解+促销”的标准化带货模型。明明、天权等老牌主播直播场次、时段与定位被压缩与调整。

因此在四位主播的告别文章中,“新管理层”、“文化转变”、“不友好”等字眼成为高频词。

例如,天权在文中就提及:“在过去的四个月里,公司的执行管理层变了,有些理念变了,直播间的风格变了,办公的氛围也变了。这让我愈发质疑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明明也提到:“新领导入驻后,公司整体直播模式与运营风格彻底改变,这种文化上的转变,我很难认同。日常工作中,我能清晰感受到新任管理层对我的‘不友好’,让我陷入了严重的焦虑和内耗。”

俞敏洪亦在4月25日的一场直播中道歉,承认管理层调整后过度侧重制度管控,忽视人文关怀,导致团队氛围问题。他承诺将优化管理模式,平衡制度与人文关怀,也表示将确保日常运营不受影响。

难而正确的事?

另一方面,四位主播集体出走,无论主动还是被动,东方甄选新管理层做改革的决心已无需多言。

该公司首先解决的问题是“去头部主播化”。

2024年7月,董宇辉带着“与辉同行”品牌独立门户,成为了中国直播电商行业迄今为止最昂贵的一次个人IP分拆案例。

东方甄选向董宇辉出售“与辉同行”,对价高达7658.5万元,董宇辉同步带走了约1.41亿元的净利润奖励。

分手所导致的财报冲击同样惊人,2025财年东方甄选持续经营业务总营收同比下跌32.7%,净利润从2.49亿元缩水至573.5万元,跌幅高达97.5%。

俞敏洪从这笔昂贵的学费中学到了一课,一家公司不能将命运系于单一个人的IP价值之上。

于是,一个明确的战略信号在董宇辉离开后迅速浮现,东方甄选不能再出现“第二个董宇辉”。俞敏洪本人也曾公开表示:“东方甄选不会再出现某个主播成立独立平台。未来东方甄选主播会共同发展、共同富裕,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于是可以看到,东方甄选正在大力扩充垂直矩阵账号和主播团队。

如果将目光从具体运营事件转向战略逻辑,东方甄选正在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一次从“艺人经纪型MCN”向“消费品品牌零售公司”的基因改造。

这种转变的底层逻辑早已明示:MCN模式的估值高度依赖于人的不确定性,一个顶流的塌房或出走,可能一夜之间摧毁数年积累的品牌价值。而消费品品牌的估值则相对锚定于供应链能力、产品复购率、用户心智与渠道密度。

如此,主播的“可替代性”不再是需要担忧的风险,反而可能成为必须达成的战略目标。当一个个矩阵账号铺开之后,东方甄选的运转逻辑或许便从“人带货”变成了“货找人”。

而“供应链与货”这一端的数据,恰恰是当前东方甄选最大的亮色。

资料显示,2025财年,东方甄选自营产品GMV达到38.1亿元,占总GMV比重升至43.8%。到了2026财年上半年,这一比例进一步攀升至52.8%,自营产品的GMV贡献首次超过第三方代销。

2026财年上半年末,东方甄选累计上线的自营SKU也已达801款,覆盖生鲜、营养保健、宠物食品、服饰等多个品类,2024年财年末的数字仅为600款。

毛利率方面,东方甄选截至2026财年上半年的持续经营业务毛利率为36.4%,较2024年财年的25.9%,以及2025财年的32%均有大幅提升。

今年3月,东方甄选更宣布开放抖音全域达人带货合作,首批向外部达人开放烤肠、谷物鲜鸡蛋等6款自营产品的分销权限,尝试以品牌供应商的身份渗透进更广阔的流量网络。

线下零售则是东方甄选向零售商转型最具想象空间的一张牌。

目前,东方甄选首家线下旗舰店即将在北京中关村开业,面积约400平方米,涵盖生鲜、零食、日用品、简餐及咖啡饮品区。据现场图片,该店铺现已撤下围挡,并正进行最后的装修工作。

根据俞敏洪公开表态,这个首店模型一旦跑通,将批量复制线下门店,未来规模可能达到上百家。在门店产品布局上,自营产品也将占约三分之一。

就此来看,这场主播离职潮,对东方甄选可能很难用单纯利好或利空来理解,事件在短期内不利于运营稳定,但长期将促使公司更坚定走向转型。

但所有的转型叙事,都绕不开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东方甄选的用户,究竟是冲着货来的,还是冲着人来的?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与数据由观点根据公开信息整理,不构成投资建议,使用前请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