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一个没当过官、也不是老革命的普通老人,去世后丧葬规格居然要层层上报,递到邓小平同志的办公桌上。这事发生在1989年的四川广安,这位老人不是旁人,正是邓小平的亲幺舅淡以兴。广安县委拿不准分寸,请示一层层递上来,邓小平最终只回了三句话,看完才懂什么叫一代伟人的底色。
淡以兴只比邓小平大两岁,说是舅甥,其实更像一起长大的发小。邓小平的母亲是淡家女儿,从小就带着邓小平回娘家,还常把淡以兴接到邓家住,俩孩子天天粘在一块。后来一起读私塾,私塾先生觉得邓小平原名邓先圣对圣人不敬,还当场给改成了邓希贤,这事也是俩甥舅一块经历的。
邓小平要去法国勤工俭学的时候,家里凑不齐路费,淡家直接拿出全部积蓄,还卖了一部分田产,才帮着凑够了钱。走的时候邓小平拉着淡以兴喊幺舅,淡以兴拍着他肩膀说放心去,我等你回来。谁能想到,这一别就是整整三十一年。
后来邓垦要去延安找哥哥闹革命,还是凑不出路费,淡以兴想都没想,把剩下的田产也卖了凑钱。这事被国民党知道了,到处抓他,幸亏他提前躲去远房亲戚家,才保住一条命。经过这两次,淡家的积蓄和田产都没了,日子过得紧巴巴,邓家把他接过去一起住,总算能混个温饱。
四川解放之后,淡以兴听说当年的贤娃子当了大官,现在就在重庆,立马动了见面的心思。收拾好东西就和邓小平的继母夏伯根一块赶路,一路打听摸到了邓小平的办公地点。那时候邓小平正忙得脚不沾地,刚解放大西南,还在筹备进藏的事,天天开大会停不下来。
警卫员进来通报,说您舅舅和继母来了,问要不要叫卓琳先过来招呼。邓小平挥挥手说不用,先安排去招待所住,食堂安排吃饭就行,我忙完再过去。等到晚上邓小平忙完工作赶回去,淡以兴还因为白天的事闹着脾气,说我大老远过来就这么招待?
邓小平笑着迎上去喊了声幺舅,淡以兴一肚子气瞬间就消了,都是自家人,哪来那么多讲究。坐下来聊起往事,淡以兴说起邓小平早逝的生母,俩人都红了眼眶。之前淡以兴写信提过想找个差事,邓小平也开门见山跟他说,共产党和国民党不一样,我不能搞以权谋私那一套。
淡以兴听完也想通了,自己本来就是农民,也没什么本事,给公家添什么乱。住了没几天就收拾东西回广安了,这一别,又是三十多年没见。后来邓小平人生遭遇低谷,淡以兴在老家天天揪心,1976年听说邓小平出事,直接急得病倒了,躺了好几天才下床。
那天老伴叫他出门晒晒太阳,半路碰到老朋友拉着他去龙溪场买肉,排队的时候有人认出来他是邓小平的舅舅,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转头看他。卖肉的张屠户听说了,直接叫他到前面来割肉,还问排队的乡亲有没有意见,大伙异口同声说没意见。
张屠户给割了两斤上好的五花肉,淡以兴带的钱只够买一斤,张屠户说没事,记着就补,不补也没关系。还托淡以兴带话,说老百姓心里都记着邓小平的好,盼着他早点没事。淡以兴提着肉走到没人的拐角,眼泪忍不住往下掉,一半是担心,一半是说不出的感动。
那时候邓小平自己日子也不好过,工资停发只发生活费,就算这样,还是没断过给淡以兴寄钱寄东西。后来日子好了,从1978年开始,卓琳每个月都会给淡以兴寄十块钱,还特意写信说,不要去麻烦地方公社,这十块钱够花,平时少喝点酒。那时候十块钱够普通家庭用一个月,足够淡以兴安稳养老了。
1986年冬天,邓小平到了四川,让人捎话请淡以兴去成都见面。淡以兴一开始还闹脾气,说娘亲舅大,怎么不回广安看我,这么冷的天还要我跑那么远,我不去。子女们轮番劝,说邓小平回广安要惊动太多乡亲,不想给地方添麻烦,淡以兴才松口答应去。
俩人一见面,淡以兴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邓小平,当年的小伙子,现在已经满头白发步子都慢了。俩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聊起小时候一块爬家乡乌龟背捣蛋的往事,聊着聊着就红了眼。后来一起吃饭,淡以兴还吐槽,说怎么连最爱吃的膀扣肉都没有,也没有老家的奎阁白酒。
邓小平笑着跟他解释,年纪大了吃太油对身体不好,红酒养生,淡以兴不乐意,邓小平也就顺着他,叫服务员拿来了白酒,还哄着他只喝三杯,用川剧里武松三碗不过冈的段子堵他,淡以兴乐呵呵就放下酒杯了。呆了几天淡以兴就回广安了,谁能想到,这就是俩人最后一次见面。
1989年,87岁的淡以兴因病去世,广安县委不敢自作主张定丧葬规格,层层上报把请示放到了邓小平桌上。邓小平看着报告,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和幺舅一块玩的样子,悲伤得说不出话,忍着情绪只批了三句话。那三句话就是:知道了,规格够高了,不再送什么了。
淡以兴一辈子帮了邓小平家无数,两次卖田资助革命,自己穷了一辈子也没想着沾外甥一点光。邓小平哪怕再难过,也坚持不搞特殊,这短短三句话,藏着一代共产党人刻进骨子里的底线。难怪都说小平同志是中国人民的儿子,从这点小事里,就能看到他对这个身份的坚守。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邓小平的家风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