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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RMB交易与研究)
伊朗正积极寻求新的石油储存方式,以减轻美国制裁可能导致的大规模停产。尽管海上封锁限制了出口,但结束冲突的谈判目前仍陷入僵局。
随着国内石油库存持续上升,伊朗正在重新启用废弃的旧储油设施——即所谓“垃圾储存库”——利用简易集装箱,并尝试通过铁路向中国运输原油。这些非常规举措旨在延缓基础设施压力的爆发,并削弱美国在霍尔木兹海峡对峙中的影响力。
当前局势如同一场“看谁先眨眼”的耐力比拼。美伊之间的对抗已演变为一场竞赛:究竟是德黑兰的石油工业先承受不住,还是全球能源消费者先感受到压力。每一桶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出口的石油都必须找到去处——无论是进入储罐、暂存船上、转入临时储存点,还是被迫留在地下。
伦敦智库查塔姆研究所中东与北非项目主任萨南·瓦基尔指出,伊朗希望避免因被迫关停油井而进一步损失收入。他表示:“停产将加剧压力,或许能推动谈判。”
本月初举行的美伊首轮谈判进展甚微,上周因伊朗拒绝再次会面而告中断。伊朗内部的分歧进一步拖延了与美方的对话,双方似乎都准备继续“耗”下去。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伊朗已向地区调停方提出新提议,愿意停止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袭击,以换取全面结束战争并解除美国对其港口的封锁。有关伊朗核计划的讨论则暂被搁置。
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透露,特朗普总统周一与国安团队讨论了伊朗的提议,并重申美国对伊朗的“红线”依然明确。
战争初期,伊朗袭击了约二十多艘船只,导致这条重要航道运输中断。在之后数周,伊朗仍持续出口石油,直至美国于4月13日对伊朗港口实施海上封锁,以此向其石油依赖型经济施压。
大宗商品分析公司Kpler指出,封锁导致伊朗——这一能源净出口国——的油轮运载量大幅下降。4月1日至13日,伊朗原油及凝析油日均装载量为210万桶;而4月14日至23日期间,仅观测到5批货物,日均装载量骤降至56.7万桶。相比之下,今年2月战前伊朗日均出口量为200万桶。
由于油轮运力受限,伊朗国家石油公司已开始减产。通常,在储油设施满载前就会启动减产,这是为了给系统留出缓冲空间,避免出现运行瓶颈。
Kpler预估,若封锁持续,到5月中旬伊朗原油日产量可能从当前水平下降超一半,降至120万-130万桶。
与此同时,霍尔木兹海峡的关闭限制了伊朗及海湾地区产油国的出口,推高了国际油价,导致汽油、柴油等成品油成本上升,航空燃油等产品供应也受影响,进而给消费者和企业带来压力。
由于和谈迟迟未取得进展,周一国际基准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上涨近3%,至每桶108.23美元。虽然仍高于战前水平,但已低于冲突初期每桶约120美元的高点。
分析师对伊朗何时将达到“罐顶”——即无足够空间储存开采的原油——看法不一,但多数认为可能在未来两周内发生。
特朗普周日称,伊朗石油基础设施恢复“可能只需三天”。而一名伊朗能源官员同日通过社交媒体警告,若伊朗油井在封锁期间受损,伊方将采取反击。
Kpler数据显示,封锁期间伊朗陆上石油库存增加了460万桶,达到约4900万桶。该国理论储油能力约为8600万桶,若计入北方部分炼油厂的储罐,甚至可达9000万-9500万桶。但运营限制、安全条件及地理位置等因素,意味着实际可用空间可能远低于此。
伊朗还利用空置油轮在海上储存多余原油。Kpler称,目前海湾地区仍有数艘曾运输伊朗原油的大型油轮,总运力约1500万桶。
但由于这些油轮难以进入全球市场,伊朗正转向其他方式争取时间。德黑兰已开始在阿瓦士、阿萨卢耶等南部石油枢纽,使用集装箱和废弃储罐临时存油。有伊朗石油官员透露,部分储罐因状况不佳已被闲置多年。
伊朗石油出口商联盟发言人哈米德·侯赛尼表示,伊朗也尝试通过铁路向中国运油。现有铁路连接德黑兰与中国义乌、西安等地,虽然运输时间通常比海运短,但仍需数周。此外,铁路运输的经济性不如油轮,尤其对于伊朗原油的主要买家——中国东北地区的独立炼厂(俗称“茶壶炼厂”)而言。因此,铁路运油更像是一个应急信号,而非根本解决方案。
哥伦比亚大学中国能源政策专家艾丽卡·唐斯提出疑问:“如果铁路运油增加成本,这些本就利润微薄、因受制裁才购买折扣伊朗原油的茶壶炼厂,是否愿意承担更高费用?”
“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她评论道。
突然停产可能对老油田造成损害,特别是那些压力偏低或地质条件脆弱的油田。咨询公司Rystad Energy指出,伊朗约一半的油田属于低压油田,停产后很可能面临长期产能损失。
当然,并非每次停产都会彻底毁掉油井,伊朗工程师也拥有在制裁下维持生产的经验。但伊朗石油官员也承认,该国老旧的设备与多数油田的成熟开发阶段,确实让强制减产的风险格外突出。
(原文登载于华尔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