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年春节回晋江,我把同学聚会的单买了。
不是偷偷买,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买的。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的那个瞬间,我正被老同学们围着灌酒,左手分酒器,右手随手把卡递出去,连金额都没看。
坐在对面的老陈后来跟我说,那个动作比电影里的赌神发哥还自然。
“海哥,我来—”
“都给我坐下!”我把人按回椅子上,“当年我跑路,你们几个没少替我说话。这顿算我的。”
跑路!我主动提的。搁十年前这是桌上最大的禁忌,谁提谁翻脸。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自己提,语气轻得像是讲一个别人的笑话。
满桌人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十年前他们笑我,是可怜;十年后他们笑我,是捧。
我叫周海峰,福建晋江人,初中毕业,今年四十二岁。现如今我在迪拜做二手豪车生意,一年流水九位数打底,具体数字我不方便说,因为二老婆管账,她比我清楚。
在迪拜棕榈岛我有套海景别墅,车库里常年停着三辆车,一辆自己开,两辆放着看。我有三个老婆,合法的,盖了章的那种。
朋友圈里每次发棕榈岛的日落,配文随便打一句“又忙了一天,累”,底下评论就能刷好几屏:“海总人生赢家”“慕了慕了”“哥你还缺弟弟吗”。
聚会的照片和买单的事情,被同学发朋友圈,高中时候坐在我后排、正眼都没看过我一眼的班花,在底下回了一个“海哥真帅”。
我没回。
不是高冷,是我老婆管得严:三个都管,各有各的管法,我后面再说。
但那天晚上,酒散了以后,我一个人沿着晋江的河堤走了很久。正月的风灌进领口,湿冷,冷到骨头缝里。
晋江的冬天和迪拜不一样。迪拜的冬天是温的,二十度,穿件薄外套就行。晋江的冷是那种让你缩手缩脚的冷,像极了十年前我从这条街上逃跑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我欠了两百多万,债主天天堵门,前妻跟我离了婚,我爸气得住了院。我在医院走廊里蹲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买了张去非洲的机票,兜里只剩八千块,那是2012年。
传说中的世界末日,我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今我站在同一条河堤上,河边那条我当年开服装厂的街已经被拆平了,换成了一排新楼,玻璃幕墙,LED招牌,围挡上写着“建设新晋江”。
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个词。当年我在晋江建设了十几年,最后被人一脚踹出门。现在我在迪拜建设了十年,他们管我叫“晋江之光”。
手机震了,三老婆阿月发来语音,一个闽南软糯的声音说:“海哥,宝宝说想爸爸了,你到底啥时候回来嘛?”
背景音是女儿咿咿呀呀地叫爸爸。
我回了一句“快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风从河面上吹过来,裹着淤泥和柴油的味道。我忽然发现一件事:这次回来,晋江和我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不是距离——我在迪拜待了十年,但站在晋江的河堤上,我应该是主人,却感觉自己是个客人。站在迪拜棕榈岛的别墅门口,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客人。
这种感觉,你不到我这个地步,不会懂。
好了,你们最想听的部分,我从头说。
三个老婆,合法的,阿联酋司法部盖了章的那种。每次我这么说,国内的朋友第一反应都是“吹吧你”。
搁以前还我会把结婚证拍照发过去,三张,阿拉伯文和英文双语,对方沉默三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后面跟一排感叹号。
如今早就看淡了,也几乎不再提及。圈里的好友,同学群里,也大多知道我有三个老婆的事情,外人也不足道。
但我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三个老婆是怎么来的。但我要说的是,别羡慕,真到了这个位置,你就知道,每一个老婆都不是白娶的。
每一个你娶回家的女人,都代表了一笔你必须还的债、一道你必须跨的坎、一个你必须在深渊边上做的选择。
先说大老婆,拉尼亚,叙利亚人,比我小十一岁。圈子里都知道她——迪拜宝马4S店当年的销冠,连续十一个月业绩第一,后来被我挖过来当合伙人,再后来成了我老婆。
外面的人管这段叫“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中东版,说我周海峰有本事,去4S店买个车,顺手把人家女店长拐跑了。
放屁。
2017年我去那家4S店看车,穿的是拖鞋大裤衩。迪拜那地方,四十多度,谁穿皮鞋谁傻子。店里的销售看了我一眼,一个都没动。
只有拉尼亚走过来,用英语问我看什么车?我用我的晋江英语回了一句:“Look look,buy buy。”
她没笑,打开展厅那辆X6的车门,让我坐进去,自己拉开副驾的门也坐了进来,从车载系统到发动机参数,从保养成本到二手残值,给我讲了整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连比带划,我一共听懂了大概百分之十,但有一个信息我完全接收了:这人懂车、懂市场、懂客户,比我手底下任何一个人都专业。
回去第三天,我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喝咖啡。
她来了,穿了一身利落的西装,坐下第一句话是:“周先生,如果你想买车,我们展厅见。如果你有别的事,请直说。”
我说:“我想挖你。”
她看着我,没接话。
我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要你当销售,我要你当合伙人。我的公司在龙城,卖二手豪车,一年流水做到了一千八百万,但我管不了团队了。你过来,销售归你,利润分成。”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跳槽?”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做过功课!她是迪拜4S店圈子里唯一一个能把豪车卖给中国人的叙利亚女人。懂阿拉伯语、英语、法语,更重要的是她懂中东人的谈判逻辑,也懂中国人的消费心理。
她一个人就是一个桥梁,这种人,我不挖,迟早别人也会挖。
她考虑了三天,来了。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她把我的销售团队从十一个人扩到四十二个,一年之后我开了第二家店,两年之后我们在棕榈岛买了房。
我们是合伙人、战友、也是夫妻。公司里的大事她说了算,回家以后饭桌上还是她说了算。我唯一能插嘴的事是进厨房:
她喜欢吃我做的闽南海蛎煎,每次我下厨,她就坐在厨房台面上晃着腿看我,像一个小了十一岁的普通女人,而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中东客户杀得片甲不留的拉尼亚。
她是我的刀。
在迪拜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这把刀,我周海峰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然后说二老婆,法丽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