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季度，九号亏了快两个亿。不是卖不动，是生产停不下来——上季度还在狂产旧国标车，下季度新规一落地，车堆在仓库里动不了。42万辆库存，七成是刚换掉的“老款”，连包装都没拆，现在连退货都难。
Q4只卖出21万台，但出货量比去年少了一半。不是没人要，是用户掏钱前先算账：旧车换新车，补贴没了，差价多掏一千块。有人算了笔账，省下的油钱五年都补不回这差价，干脆继续骑那辆吱呀响的旧车。
新国标看着是升级，其实是锁死。APP能远程开锁、能查电量、能连蓝牙，挺好。但新规一加防篡改芯片，所有改装接口全焊死，连调个电机功率都得返厂。用户想快点骑，结果限速25、整车不能超55公斤——通勤路上等红灯时，旁边共享单车都超你三回。
电池贵得离谱。碳酸锂涨了两倍，铝壳、铜线、塑料壳全跟着涨。一块电池占整车成本快一半，厂里算过，再压价就等于倒贴钱。可提价？小牛新款涨到4299，评论区清一色：“不如买雅迪配个头盔。”
东南亚倒是卖疯了。泰国街头，九号摆摊送充电卡，雅迪直接在曼谷郊区建厂。不是人家爱中国车，是当地油价翻了十倍，摩托车油费比打车还贵，堵车时电动车就是救命稻草。
国内厂子开始折腾服务。小牛推电池租赁，月付299，换电柜插上就能走；九号在小区里铺换电站，结果第一个月三台柜子只用过十七次。用户嫌麻烦：“修个车跑三公里，换块电池还要找柜子？”
中小厂更惨。有家浙江小厂囤了六万套配件，全是旧国标用的控制器，现在想转卖都没人接盘。库存周转超半年的厂子，占全行业快四成。银行不放贷，老板在朋友圈发清仓转让，底下全是同行问：“焊机带不带？”
政策没说死路，但也没留后门。地方补贴不发现金了，改发绿色积分，换公交卡、充话费还能用，换电动车？不行。
智能化的热闹散了。现在买车的人，不问能不能连手机，先扒开电池盒看续航实测，再蹲路边看修车师傅怎么拧螺丝。
九号财报出来那天，我路过他们上海体验店，玻璃上贴着“智能出行新纪元”，海报角上掉了一小块胶，翘起来，像块结痂的皮。
店里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