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出人意料的是,全场最抢眼的不是12码线上的球员,而是裁判手里那块VAR监视器——第78分钟,当值主裁判在亲自到场边回看了13次慢镜头之后,亲手推翻了自己刚刚递给阿森纳的点球。
半场临近结束的第44分钟,马竞中后卫汉茨科成了第一主角。他在禁区内从背后直接撞倒了带球突进的哲凯赖什,主裁判马克列毫不犹豫指向12码点,哲凯赖什把球稳稳送进左下角,阿森纳客场1-0领先。看台上占多数的马竞球迷瞬间安静下来,枪手远征军那片红色小方阵倒是在那一嗓子一嗓子地吼开了。
7分钟后,格列兹曼在禁区弧顶接到了卢克曼的分球,顺势一脚兜射——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横梁上弹出,马竞球迷集体抱头,仿佛听到了大都会球场一地心碎的声音。逃过一劫的阿森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77分钟,阿尔瓦雷斯在一次拼抢中被对手压到了膝盖和脚踝,当场痛苦倒地。经过短暂治疗后,他被巴埃纳替换下场——这是西蒙尼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真正把这场半决赛拖进“神剧情”轨道的,是第78分钟发生的事。替补上场的埃泽在禁区内控球,汉茨科从侧后方伸脚铲断,直接踩上了埃泽的脚面。埃泽倒地,马克列又一次指向了点球点,还掏出了一张黄牌送给了汉茨科——这是他全场第二次在禁区内犯规了。马竞从教练席到看台集体炸锅,西蒙尼站在场边不停摇手指。马克列走到场边监视器前,盯着一遍又一遍的慢镜头重放,场上双方球员的对抗越来越激烈。
第13次回放结束后,马克列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鸦雀两声的决定:取消点球判罚。阿森纳替补席上的阿尔特塔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科尔尼笑容瞬间凝固。赛后阿尔特塔面对TNT体育的镜头毫不遮掩:“那是一个完全违反规则的决定。”
“你在反复观看13次慢镜头回放之后还能推翻自己最初的判罚,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他说自己极度失望和气愤,因为这个判罚“直接改变了两回合对决的整个走势”。随后他补充了一句:“马竞的点球我们认——规则就在那,裁判尺度一致,我们接受。但属于我们的点球被这样拿掉,这才是整场比赛的真正转折。”“枪手”名宿伊恩·赖特在社交媒体上直接开炮:“就知道他顶不住压力!换主队就拿到点球了!”
不同立场的旁观者给出了截然相反的解读。前西甲裁判伊图拉尔德赛后分析认为,本·怀特的手球判罚本身存在问题——略伦特射门后皮球飞行方向明显偏离,怀特的手臂并没有扩大防守范围,根本不构成点球;而埃泽那次禁区倒地,他认为应该是埃泽吃到黄牌而不是汉茨科的犯规-。
另一边,马竞总监卡洛斯·布塞罗在接受采访时说得很直白:“汉茨科那次在欧冠里根本不会吹点球,只是正常身体碰撞。综合整场来看,我们就是欠缺了一点运气。”-巴塞罗那的两位记者转发了阿尔特塔赛后采访视频并留言,“塔子哥这场比赛可以批评的点确实不少”;也有阿森纳球迷在评论区干脆吐槽:“裁判全场都在操控着比赛走向。”比分没法再改写,双方就这样各怀心事地打卡下班。
西蒙尼也注意到了阿尔瓦雷斯这粒点球所带来的那个冰冷的数据。阿尔瓦雷斯赛季欧冠10球固然闪耀,但代价同样沉重。他拖着赛前就有腿部不适的身体咬牙打完了77分钟,最终还是被膝盖和脚踝的疼痛压垮了。阿根廷记者Gastón Edul赛后透露,阿尔瓦雷斯的伤情是一次扭伤,情况“不会比这更严重”,但能否出战次回合依旧是个问号。西蒙尼赛后平静地说:“我对阿尔瓦雷斯的情况保持乐观。”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句话更像是在给自己和球迷打预防针-。另一个让西蒙尼挠头的现状是马竞的进攻效率——全队15次射门只有1个进球,运动战打穿了阿森纳防线的机会都不少,偏偏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阿森纳这边,1-1的比分放在客场远征的背景下来看,数字背后也透着一些肉眼可见的东西。这是他们连续第13场欧冠比赛不败,10胜3平追平了球队在2005年3月至2006年4月创造的队史最长欧冠不败纪录-。当年的纪录赛季,温格的球队最终杀进了欧冠决赛。
不过这串用不败堆积起来的光荣链条挂在整个双线作战的枪手肩上,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重。他们在不到三周的时间里要应对英超和欧冠的五场关键战役,队内多名球员的体能早已逼近临界点-。跟队记者透露,球员回到更衣室后,理疗师和按摩师几乎同时涌进房间里忙活了好一阵子。
两支球队的替补席表情,在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形成了鲜明对比。阿森纳替补席上有人拍着大腿懊恼,团队里心态好一些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提醒大家——“客场带着平局回伦敦,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西蒙尼走到场上依次拍了拍每位球员的肩膀。另一位马竞队员赛后对更衣室流出的说法是,“今天这1-1,感觉比赢球还累。”阿尔特塔在混合采访区最后留下一句话:“回去吃饭、睡觉,调整好。周六打富勒姆,之后是第二回合。我不管别人怎么想,主动权在我们自己手上。至于那个点球被取消了——该说的我已经全说了。”
这场比赛的数据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欧足联赛后报告里:全场两队合计超过25次射门,运动战进球数为零,三次禁区内争议事件,两次判罚最终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结果——一次是裁判认定手球犯规、判给马竞点球;一次是裁判认定不算犯规、取消阿森纳点球。5月6日酋长球场的次回合,阿尔瓦雷斯的膝盖到底挺不挺得下来还不好说,汉茨科会不会第三次摆出“送点姿势”也没人知道,裁判还会不会再创造出一次单场三大争议的剧本也只剩七天后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