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江苏常州。
王强半夜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
梦里妻子秦芳站在一条黑乎乎的河边，指着水底说：“我在这儿。”
他再也睡不着，天没亮就骑着电动车往德胜河边赶。
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他已经找了五天。
可这次不一样，他顺着河岸走，眼睛死死盯着水草间，突然，一抹白色在浑浊的水底晃了一下。他趴下去看，是妻子失踪前穿的那件白色上衣。
他报了警，警察从河里捞出一具女尸——正是秦芳。
一个丈夫，靠一场梦找到了妻子的尸体。这事儿您信吗？
时间回到五天前。
2016年12月5日，王强报警说妻子失踪了。
他说秦芳有夜跑的习惯，前一晚出门后就再没回来。
小区监控显示，12月4日晚7点19分，秦芳开车出门，一路开到德胜河边，停好车，开始沿着河岸慢跑。
此后监控里再没人见过她。
警方沿着河道找了几天，什么也没捞着。
秦芳的QQ空间里，最后一条动态写着：“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她的日记本里，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躺在河道里。”一切迹象表明，这个女人似乎想寻短见。
可王强说妻子从没跟他提过想死，他“完全不知情”。
警察开始查秦芳的社会关系。这一查，查出个意外——秦芳有外遇，跟一个男人保持了好几年的不正当关系。
那个男人最近在跟她闹分手，秦芳提的。
警察找上门，人家有不在场证明，事发当天在外地出差。
排除了情人，排除了仇家，抢劫？秦芳身上首饰一件没少。
强奸？衣服完好。
动机是什么呢？这时候，唯一没有作案时间的人，反而成了最大的谜。
王强那天晚上带着儿子去公共浴池洗澡，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没作案时间。
可他怎么能在警察找了五天都没找到的情况下，一个梦就找到了尸体？这事儿说不通。
警察调出了河边小超市的监控。
4号晚7点45分，秦芳出现在画面里，慢慢跑着。
40分钟后，一个男人在河边徘徊，消失在草丛里。
又过了一会儿，河面上的灯光倒影突然乱了，水波散开，像有什么大东西被扔进了水里。
警察放大了那个男人的脸，锁定了嫌疑人——李永。
抓到后，李永交代：他做生意赔了钱，想抢点。
那天看见秦芳开着轿车、戴着金首饰，以为是个有钱女人。
跟上去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勒死了。
翻遍她全身，一分钱没有。
2016年，移动支付已经很普及了，谁还带现金？李永慌了，把尸体扔进河里，跑了。
为了一笔不存在的钱，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
可王强那场梦，怎么解释？
警察后来才弄清楚。
王强根本不是靠做梦找到的尸体。
他每天都在河边找，找了五天，第六天终于看到了水底那抹白色。
他之所以撒谎说“梦见的”，是因为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认定尸体在河里。
妻子失踪那天，他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看过妻子的手机，知道那条河。
日记本里那句“躺在河道里”，他也看到了。
他瞒着警察，是想自己先找到。
找到以后，他没法说“我根据妻子留下的遗书线索找到的”——那等于承认他知道妻子想死，而他什么都没做。
所以他编了个梦。
这个案子里，没有谁是赢家。
秦芳死了，王强成了鳏夫，儿子没了妈。
李永被判死缓，他自己也有老婆孩子。
一个出轨的女人，一个沉默的丈夫，一个走投无路的抢劫犯。
三条命，缠在一起，最后沉到河里。
那条河每天都有水流过，水面平静，看不出底下埋着秘密。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大家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死了以后，大家还是不知道。
那个梦是假的。
可王强站在河边指着水底说“我老婆在那儿”的时候，他大概真的希望那是一个梦。
梦醒了，人还在。
可惜不是。
河水翻过身来，露出一件白色上衣，湿漉漉贴在石头上。
岸上的人打捞了很久。水花溅起来，落下去，又恢复平静。
这里是常州，江南水乡，桥多、河多、故事多。
只是这个故事，太沉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