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听过京剧大师梅兰芳的名号,却少有人知道他身后藏着这样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1961年梅兰芳在北京病逝,国家本来给了极高规格的葬礼,打算葬进八宝山革命公墓,结果他的遗孀福芝芳一口回绝了。她偏要打破规矩土葬,还要埋去香山脚下的私人坟地,这事在当时违规,只能层层上报到国务院。
拿到这份请示的周总理,没说一堆大道理,也没硬改家属的要求,就随手在报告空白处写了七个字。这七个字一出来,整个治丧路线直接改了方向,灵车从长安街直接开去了香山万花山。福芝芳非要选这儿,不是因为风景好,是因为三十多年前,这里就已经埋了一个人,梅兰芳的原配夫人王明华。
这事得往回倒半个世纪说,1910年,16岁的梅兰芳正赶上变声期没法登台,家里长辈做主,给他娶了梨园世家出身的王明华。王明华是个特别能干的人,进门没多久就把家里大小账目都接管了,连戏班的人员排班调度都能打理得妥妥帖帖。后来梅兰芳名气越来越大,1919年要去日本演出,王明华干脆跟着一起去。
那时候后台全是男人,她为了进出方便,直接去做了绝育手术,天天穿男装跟在梅兰芳身边当随从。改戏单、摸观众喜好、调化妆容这些杂活,她全包了,帮了梅兰芳不少大忙。婚后头几年她顺利生下一儿一女,一家人日子过得和美,谁能想到后来横生变故。
1921年京城闹严重的麻疹,两个孩子都染上病,没多久先后夭折。梅兰芳那时候是兼祧两房的独子,肩上担着传宗接代的重任,王明华已经做了绝育没法再生育。她没哭没闹,反而主动托人给梅兰芳说亲,张罗着再娶一房进门。
当时梅兰芳的老师有个满族女徒弟叫福芝芳,家里条件差,母女俩靠削剔牙签糊口,姑娘性子温顺稳重,在城南戏班唱戏。王明华一眼就相中了人,托中间人直接去提亲,福芝芳的母亲也直接提了两个条件。一是女儿进门必须和原配平起平坐,不能做偏房,二是要给老人养老送终,梅家一口答应下来,按着双挑的规矩把福芝芳娶进了门。
新婚当晚,梅兰芳都先去原配房里探望过,才回福芝芳的新房,足见那时候俩人就没什么膈应。转年福芝芳生下长子,刚三天就按着母亲的叮嘱,把孩子抱到王明华院里,记在原配名下。王明华说自己身体不好养不了,满月之后又把孩子送回福芝芳身边,几句话就把所谓的嫡庶隔阂消得干干净净。
之后十几年福芝芳陆续生了九个孩子,成活了四个,王明华却因为丧子绝育的打击,再加上染上肺结核,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她怕传染给家人,主动躲去天津养病,1929年的时候病危去世,走的时候膝下没有一个孩子送终。福芝芳做得特别敞亮,直接让管家抱着自己三岁的亲儿子去天津,给王明华打幡摔瓦,按孝子的礼节办了后事。
梅兰芳和福芝芳专门在北京香山买了十七亩坡地,把王明华葬在了万花山,这事就先搁下了。不少人都听过梅兰芳和孟小冬的那段过往,福芝芳对这件事态度一直特别强硬,从来不肯让孟小冬踏进梅家大门。后来梅家办丧事,孟小冬披麻戴孝上门,都被福芝芳叫人堵在门外,没让进去,没多久孟小冬就登报宣布和梅兰芳脱离关系。
抗战爆发之后,梅兰芳蓄须明志,不肯给伪政权唱戏,家里直接断了收入来源,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生计全压在了福芝芳身上。她辞了多余的佣人,自己下厨做饭,把陪嫁的首饰一批批拿去典当,还在院子里翻土种菜养鸡,撑着整个家。整整八年时间,她没给自己添过一件新衣服,就靠着省吃俭用扛住了,熬到了抗战胜利。
建国之后一家人搬去了四合院,日子安稳下来,1961年梅兰芳走,就有了开头那档子事。工人挖开封了三十二年的土,把王明华的棺材往右侧挪了挪,给梅兰芳的棺材腾出了中心位置。回填之前,福芝芳叫石匠在最左边又挖了一个一样大的坑,明明白白说这是给自己留的位置。
这件事安排好之后,才封了墓,之后福芝芳把家里收藏的几百件戏服、曲谱、藏书字画全部整理登记,无偿捐给了国家。之后她就深居简出,很少出门,一直到1980年突发脑血管意外,没多久就走了。她走之前特意交代,一切从简,不用发讣告,不用惊动别人,直接送她去香山万花山就好。
家属按着她的嘱咐,找了一辆带篷的卡车拉着普通棺材就去了香山。工人砸开之前封好的墓门,把她稳稳放进提前半个世纪留好的坑位里,再用青砖三合土重新封死。地面上只修了一个梅花形状的水泥坟冢,立了一块半圆的石碑,连生平介绍都没刻,三个人的故事就全埋在了这块地下。
从1929年买下这块地,到1980年最后躺进来,福芝芳大半辈子都在攒着这件事,一步步安排得明明白白。放在今天来看,这种关系估计很多人接受不了,也猜不透她到底图什么。可放在那个年代,你就能懂,这是她作为主母的情义,对原配,对丈夫,一诺就是一辈子,没啥好多说的。
参考资料:人民网 梅兰芳三葬万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