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朴俊昊,首尔来的,在上海读了三年计算机,说真的,来中国之前,我脑子里那些印象,基本都不是我自己看来的,更多还是韩国媒体天天那种说法
首尔多现代,中国大是大,但不够精致,那个时候我还真带着点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上飞机时都在想,反正混个文凭,差不多就回韩国了,
结果现实,怎么说呢,真的是一巴掌一巴掌打过来,
刚开学那会儿做小组作业,我和两个韩国学长,还有两个中国同学分到一组,在韩国那套习惯里,后辈对前辈要用敬语,前辈说什么,后辈基本就照着做,所以我当时讨论方案时,对学长点头哈腰说“是,前辈”,一转头,对中国同学就开始那种命令口气,你去查资料,你负责PPT,
然后那个中国男生当场就不高兴了,脸一下子红起来,说,你凭什么指挥我,大家是平等的,
我那时还挺委屈,觉得他们怎么这样,不尊重长辈,可后面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辅导员在办公室叹气,说这群韩国留学生团队协作太差了,总端着一种很奇怪的优越感,好像全世界都得围着韩国转,
那一下,真的,脸都烧起来了,我们以前总抱怨中国人冷漠,排外,可其实吧,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先傲慢,先把人推远了,那个下午,我把手机里韩国论坛上那些“中国人素质低”之类的帖子,全删了,看着都觉得刺眼,
后面真正让我懵住的,其实是在食堂,韩国人吃饭常有那种共食习惯,一桌人围着,直接拿自己的筷子夹盘子里的菜,会觉得这样才亲近,有一次聚餐,我顺手就把刚进过嘴的筷子,又伸回回锅肉盘子里,对面一个中国女生,直接把筷子放下了,那个眼神,真的像在看什么细菌培养皿(现在想想我都想钻地里),
更离谱的是,我当时居然还嘟囔一句,说我们韩国人觉得这样更卫生
人家翻了个白眼,没吭声,后来我越想越尴尬,真想穿回去扇自己两下,在中国,这不只是卫生问题,也是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我们自己守着老习惯,还嫌别人讲究太多,挺可笑的,其实,
再后来,把我彻底整破防的,是中国日常生活那种便利,真的,你不来住一阵子,感受不到,
我刚到上海那天,室友带我去夜市,我站在烧烤摊前,很自然就掏现金,那一叠钱还是我爸特意塞给我的,在他眼里跟保命符一样,摊主看了我两秒,然后笑着指二维码,说,小伙子,扫这里,
室友当场笑弯了腰,说你拿现金逛夜市,也太像老古董了吧,我那一瞬间,整个人像个傻子,
因为在首尔那边,有时候还在计较插卡手续费,可在中国,连卖烤肠的大爷都挂两个收款码,手机上数字一跳,东西就买到了,又方便,东西还实惠,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代价,我后来不知不觉特别会花,月底经常厚着脸皮找同学借钱(这个就不太光彩了)
还有一个最直接的打击,就是吃的
来中国之前,我对韩国泡菜那种自豪感,真不是装的,我一直觉得那味道就是顶级,结果第一次吃重庆火锅,第一口下去,我真的差点怀疑人生,辣得眼泪鼻涕一起出来,脸估计都扭曲了,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慢慢地,我居然上瘾了,那种又痛苦又过瘾的感觉,停不下来,
有次回韩国探亲,我妈特别骄傲地端出泡菜锅,我吃了一口,居然下意识说,妈,辣椒面呢
我妈举着筷子,直接愣住了,过了一会儿苦笑,说,哦,你现在是中国胃了
这话虽然有点打趣,但也真说中了,在中国生活这几年,我胖了二十斤,光一个早茶点心,随便列都能写满一张纸,还有水果,真的让我这种在韩国嫌水果贵、不敢多买的人,彻底失守,水果自助对我来说简直像梦一样,以前我老觉得首尔那种精致感无可替代,可后来站在上海外滩看夜景,再回头想自己以前那些先入为主的判断,会觉得,哎,真挺可笑的
现在的我,扫码支付早就成习惯了,吃饭也会主动摆公筷,周末还能跟一群中国朋友打篮球,打得满头汗,最后再用我那蹩脚普通话喊一句,走,撸串去
还有件事,也挺巧,那个当初因为我没礼貌而皱眉的中国女生,后来成了我女朋友,她跟我说,刚开始真觉得你们韩国留学生不太有礼貌,不过你愿意听,也愿意改,这就挺好,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人很容易带着滤镜看世界,先入为主,拿旧印象去套现实,可现实不是那样的,中国不是媒体里渲染出来那种贫瘠样子,也不是我们想象里那种粗糙又笨重的巨兽,它有非常方便的手机支付,有让人一下子就陷进去的烟火气,也有一种很实际的包容,就是你做错了,改了,别人真的会重新接纳你,
这才是我后来慢慢看到的,真实的另一面。